林枫又灌了一大口啤酒，烫得他喉咙直咳嗽。啤酒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趿拉着一双滑溜溜的运动鞋在泥水地里转了两步，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，雨丝抽在脸上，倒有点凉意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啤酒瓶往槐树上一搁，瓶子在粗壮的树干上磕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宿舍楼下的灯泡忽明忽灭的，光晕在雨里晕开一大片，像打翻了颜料盒。

他想起张磊刚才发来的微信：“林枫，今晚答辩怎么样？我帮你查到导师那边的最新风向了。”

“还能怎么样，跪了呗。”林枫回了这么一句，心里堵得慌。他点开微信聊天记录，把那些和导师争执的画面、自己红着眼眶改论文的截图，一页页划拉到屏幕底。屏幕暗下去，映出他脸上纵横的酒气。

他记得那天在图书馆查资料，撞见过苏晴。她抱着几本书，浅笑着问他：“林枫，你也在这熬？”

他当时正被一个数据公式搞得头秃，随口“嗯”了一声，忘了回应她亮晶晶的眼睛。现在想起来，心里有点发虚。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人渣，被生活狠狠踩在脚下，哪还有脸去见她。

手机响了，是室友老王：“枫哥！你个傻逼！刚才导师让你马上过去他办公室！问问你那个破答辩！”老王声音透着电子烟的味道，隔着屏幕都觉得烦躁。

林枫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没喝完的啤酒猛地灌进肚里。胃里火烧火燎的，但好像比刚才那股子绝望要舒服点。

他撑开伞，汇入回宿舍的人流。雨声太大，周围吵吵嚷嚷的，他没太听清自己在想什么。只是脚下的泥水越来越深，他得绕开楼下那个被淹得半淹的垃圾桶。就在他踉跄着避开的时候，一只干燥温暖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哎小心！”是个清亮的女孩声。

林枫低头，一只穿着亮色雨靴的小脚正巧踩在他的鞋边。他抬头，看见苏晴站在他面前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，上面冒着热气。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外面阴天里唯一的小太阳。

“苏……苏晴？”他有点结巴。

“你发信息不回，我还以为你出事了，”她笑起来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，“看到你一个人淋着雨，鞋都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