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六点五十五分，天刚蒙蒙亮，四合院里头还跟死尸一样。我趿拉着鞋溜出屋，一股子没睡醒的混沌感糊在脸上。老李头真没让我失望，厨房里飘出来的热气混着油条炸蛋的香味，跟勾魂似的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老李头，今儿个给我留俩大饼也行啊！”我嗓门还虚着，搓了把脸往外走。

“刚出锅的油条，香着呢！”老李头系着围裙，手里颠着个油锅，油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蹦，“小王今儿个上哪儿混去了？这大清早的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心里盘算着呢。昨晚上那事儿翻来覆去想的，手心都冒汗了。贾张氏那老虔婆，今儿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。油条刚炸好，金黄酥脆，我抓起来一个就啃，烫得我龇牙咧嘴。“行了，今儿我请客，就当昨儿晚上你替我担惊受怕了！”

老李头摆摆手，眼力劲儿挺强：“得了吧你，赶紧吃吧，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
“嗨，您这儿师傅，那昨儿晚上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惊着了没有。”老李头打断我，把油条往我怀里塞，“赶紧吃，吃了有劲儿办事儿！”

我既然答应了老李头，就不能含糊。油条噎得我直咳嗽，但心里那股子邪火更旺了。路上碰见王胖，他正扛着个折叠床往老槐树底下一扔。

“哟，一大早送葬呢？”王胖咧着嘴笑，嘴里塞得跟馒头似的。

“送你奶奶，”我啐了一口，“送你去废品站也行。”

王胖眼珠子一瞪：“嘿，口出恶言是吧？我告诉你……”

“我告诉你王胖，”我打断他，下巴一抬，“贾张氏那老虔婆昨天晚上偷你家钥匙，还差点揣你奶奶骨灰盒里当宝贝。你真要跟她说啊？”

王胖的脸唰地白了，手里的床都差点扔出去。“妈的……这老虔婆……”

“她这还没完呢，”我竖起一根手指，“她还想偷你奶奶的陪葬品，金镯子。那你奶奶那镯子，也不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
王胖的汗毛都炸起来了：“她敢？！”随即又泄了气，“可我奶奶骨灰盒……”

“放心，”我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今儿个咱们一起去，谁也别想跑。”

到了贾张氏家门口，我蹲在墙根底下抽烟。王胖趴在窗户上使劲瞅，脸色跟纸一样白。“我奶奶……她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