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奶奶那狗嘴炮，专挑睡不着觉的人怼。昨天晚上，我又是睁着眼到天亮。坐床上干瞪眼，这不，眼皮子直打架，脑袋里嗡嗡的，跟打锣似的。老李头要是知道我熬成这样就乐了，非得拍大腿说：“这小子的leggins，是越来越结实了！”

脑子直嗡嗡，今儿这院里的事，一个一个过脑子。就说那贾张氏，老虔婆那榆木疙瘩脑门子，咋就活蹦乱跳呢？前脚跟人掰扯完，后脚就又翻出新的花样。今儿早上，我去菜市场买菜，转悠了半天，就买了几样家里常吃的菜，溜达到院门口，就看见王寡妇蹲门口吐。

得，又是贾张氏那老虔婆闹的。王寡妇那点小心眼，我领教过一回就够了。蹲门口吐，这动静不小，邻居看见了不得戳舌根子吗？院里这空气，本来就比外面稠，再添上这么一出，啧啧。

我拎着菜往楼上走，脚步都懒得快。老李头昨晚喝多了，早上还吐了两口，说是喝的馊了。要我说，老李头那是心里憋屈，才灌那么些。人老了，心就窄了，看见点不顺眼的事就上头。

上楼的时候，看见三蹦子又跟小李子他们那帮半大小子玩儿。小李子那小子，嘴碎得很，老跟三蹦子抢球。三蹦子一把拽住小李子小辫子，那架势要吃了小李子。狗这东西，是真不记仇，打完玩得还跟啥都没发生似的。

我进门，往卧室一瘫，就觉着身上没力气。桌上那台二手收音机还开着，咿咿呀呀的，没个正经调。老李头要是听见，又得念叨我，非说我听那些没用的，不如去公园遛弯儿。

歇了半天，才缓过来点。脑子还是那股糊糊的劲儿。今儿这院里，老曹家那小子，骑着电动车又跟人斗气，差点撞了人。老曹老婆那嗓门，在院里一嚎，比老虔婆还响。这院里，真是个人肉炸弹库，一点就炸。

我往炕上一瞅，老李头那老头子醒了，正趿拉着鞋在屋地上转悠。早上老李头说头疼，我让他躺着，他就是不听。这老头子，就是闲不住。得，今儿也别指望他能给我热乎口吃的了。

老李头磨磨唧唧地走进厨房，那背影，像极了那贾张氏，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嘴脸。我看着那背影，心里就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