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手里的馄饨碗被他猛地撞了一下，碗沿擦着她的虎口滑过去，烫熟的馄饨汤泼了她一手。她痛得“嘶”了一声，却不敢吭声，就那么僵硬地立在原地，眼珠子被焊死在男人那张冷得掉渣的脸上一眼。

男人脚步没停，大长腿一跨，直接就踹开了旁边还虚掩着的小木床板，直接就坐到了她面前。他手里还捏着个沾了面粉的毛巾，往旁边随意一甩，“啪嗒”一声落在地上，像颗没爆的鞭炮。

“赔钱货，厨房里都多久了？糊了跟我说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砸烂了个破碗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那眼神……冷得能冻死人。

林晚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。她哆哆嗦嗦地舔了舔被烫到的右手，解释：“我……我去打水，不小心就……”

“不小心？”男人眉头直接拧成了个疙瘩，“那碗馄饨多少钱？够不够你赔？”他说着，目光扫过她破旧的衣服和那双磨得发白的小脚，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，“看你这副穷酸样，赔得起？”

林晚晚咬着下唇，想说不是她的错，可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。她低着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赔得起……”

男人哼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他突然伸出手，食指极其轻描淡写地擦过她手背上的烫痕。林晚晚吓得肉都绷紧了，却感觉那指尖带着奇怪的温度，像……像是在用最轻柔的动作碾碎她的皮肤。

然后，他忽然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剐了剜她，又松了口气似的，语气还是那么冲：“滚回房间去！以后厨房的活儿都别让你干！”

“是……”林晚晚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转身。她刚走出几步，又觉得不对劲，猛地停住脚，回过头。

男人还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个沾着面粉的毛巾，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。林晚晚鼓起勇气，试探着叫了一声：“少……少爷。”

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回头，眼神瞬间阴鸷得吓人：“做什么？”

林晚晚咽了口唾沫，指着地上那个毛巾：“您……您把毛巾扔地上了，沾了面粉……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。几秒钟后，他站起身，弯腰捡起了毛巾，随手就塞进了自己敞开的裤兜里。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，经过林晚晚身边时，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，她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