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顶着个糊得跟个大花猫似的脸，手还抓着跑凉的馄饨碗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缩在厨房门口不敢动。心里一边骂自己个蠢货，一边听着男人冰冷的怒吼。

“赔钱货，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他踱步过来，皮鞋尖在地板上踹了踹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那眼神，啧啧，扫过来的时候，我感觉后脖颈子都麻了。像上次我偷偷藏了半块馒头，被他发现时那眼神一样狠。

“我……”我刚想辩解，说我没看路，是他自己走得跟幽灵似的，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发虚了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没看到……”

他 могу 给脸看吗？不可能的事。轻哼一声，他甩袖转身，留下那句“等着。”在空气里飘荡。

我僵在原地，后知后觉地觉得，好像……好像有点冷。不是刚才馄饨烫的，是被人当成空气一样的冷。

厨房里只能听到我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。我赶紧用手背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，还有馄饨的香气，很不雅观。哎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就为个馄饨，得罪这位大少爷。我越想越委屈，越想越觉得自己惨。

蹲在墙角，我靠着自己的膝盖，把下巴搁手上，开始琢磨。都说常在河边走，哪有不湿鞋的。我这是刚进这条河就差点被淹死。赔钱货，是啊，我果然就是赔钱货。他饭店里那些厨子，哪个不是手艺精湛？我这点微末道行，在他眼里连提鞋都不配。还指望他能留我吃饭？做梦去吧。

正烦着呢，厨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吓得一激灵，赶紧闭上眼，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。光听脚步声，就知道是那位大少爷。

他走进来，没开灯，借着外面走廊的光线，看不清他表情。只听见他走到水池边，开始洗手。水声哗哗的，有水珠溅出来，滴在瓷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我装死装得挺像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能感觉到我在装死吗？我心里有点打鼓。万一被他发现了，是不是更惨？

过了好一会儿，水声停了。我感觉他好像没走，就站在水池边。然后，他……他好像在看我？
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没忍住哭出来。这算什么？戏弄我？还是……他其实没那么讨厌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