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短促的惊呼，伴随着几个踉跄的扑倒，我手里那碗滚烫的馄饨撒出来大半，糊了满脸，还烫得直跺脚。

“赔钱货，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，冷眼扫过来，像在看什么脏东西。

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哪个煞星，霍少野那双剔透的丹凤眼，此刻眯成一条危险的缝，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。

我咬着牙，没敢吭声，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擦脸上的馄饨汤。虽然是破布条做的抹布，但总比直接当抹布脸好。

男人看着我狼狈的样子，眼神更冷了。“怎么？很委屈？”他故意把“委屈”二字咬得特别重，仿佛在嘲讽我的不自量力。

我哼了一声，也懒得理他。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下人都没，还指望谁？

霍少野看着我擦得费劲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然后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又像是故意的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顾家的小姐，真没教养。”

“霍少野，你什么意思？”我猛地抬起头，怒视着他。他这话明显是往我心口戳刀子。

前两天才被家人卖了来这儿当牛做马，今天这口气咽不下。

“我没意思，”霍少野站在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他身上那种说不出的矜贵气息，像带有毒气的藤蔓，缠绕得我喘不过气，“只是提醒你，别把自以为的尊严看得太重。你，不过是我霍少野花钱买来的……赔钱货。”

“啪！”

我手一抖，手里的破抹布掉在地上。

周围几个正在偷懒打瞌睡的佣人，瞬间都惊醒了，偷偷朝这边瞟了瞟，脸上写满了看好戏。

真是恶心。我死死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顾家……又是顾家。怎么哪个仇人都跑这儿来作威作福了！

顾家和霍家，那可是世仇。当年霍家老爷子过世，顾父跳楼，两家人从那以后就结下了梁子。

我连我不是顾家大小姐的真相都还没搞明白呢，怎么霍少野就知道了？

难道……我是被卖来给他抵债的顾家大小姐？

这个念头一起，就像滚油里的投入了颗火星子，“轰”地一下炸开了。

难怪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嫌弃，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。

难怪他明明对我凶得能掐死我，却又在我被其他人欺负时，会突然出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