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，依依妹妹这心肠，总归是好的。”苏芳菲将信纸往沈依依面前推了推，慢悠悠地道，“只是……这份好，似乎有点用错了地方。”

沈依依瞳孔一缩，指尖摸到那信纸，几乎是立刻就缩了回去。她脸上表情依旧维持着那份天真无邪，但眼神里的警惕却像箭一样射向苏芳菲。可惜，苏芳菲对此视若无睹，就当没看见她的杀意，继续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：“这事儿……牵扯太大了，你一个尚书的门生，掺和进去，只怕会惹祸上身。”

沈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气声不大，却足够让人心头发毛。“唉，看姐姐这么一说，依依这读书人，就是心肠软，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。”

“是啊，心软才是本性，硬了就成冷血了。”苏芳菲赞许地看了她一眼，仿佛真是把她当妹妹看待，“不过，凡事总有轻重缓急，妹妹你才初入朝堂，根基未稳，还是先……”

“姐姐说的是。”沈依依立刻接话，态度恭谨无比，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，“依依记下了。”

就这短短几句话，苏芳菲心里却是一沉。她觉得沈依依这反应，哪里像是心软，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拿捏了，只能强装镇定，顺着她的话说下去。

“好了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，这事儿咱们就当没看见，如何？”苏芳菲话锋一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沈依依立刻点头如捣蒜，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：“姐姐思虑周全，依依感激不尽！”

看着两人这番互动，外间等候的几位官员心里都打起了鼓。这两位，一个看似温婉，一个看似精明，实在难测高下。刚才那封信，怕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不远处，翰林学士顾衍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认得那信封上的官印，是六部中吏部的，掌管官员考核升降。沈依依门生众多，吏部此次找她，恐怕不是什么好事。

他揉了揉眉心，转过头去，恰好对上另一位官员同僚投来的询问目光。

“顾兄，如何？”那人压低了声音，神色有些紧张。

顾衍之摇了摇头，避开了对方的目光。他心里清楚，这是沈依依的麻烦，咱们这些做男臣的，能做的，也仅仅是递上膝盖，求她高抬贵手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