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灯光惨白，像几根骨头。傅冷这种天气还把窗户全开着，林薇裹紧身上那件租来的薄毛呢，还是忍不住打哆嗦。

“冷吗？”佣人端着水果盘进来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林薇没注意，手里的离婚协议都攥出汗了。她在过来的车上就翻烂了六七遍，每一条都想划掉，但手抖得不行。发到短信给律师那条，又撤回重写，写了三个版本，最后选了个最没感情的。

傅冷走过来，西装一尘不染，头发梳得比头发丝儿还直，往沙发上一坐，就把林薇的窝给占了。他看她的眼神轻飘飘的，像看只忘了关笼子的猫。

“怎么了，薇薇？”他声音倒不坏，甚至还有点温柔，“手里拿这么硬。”

林薇心虚地把手藏到身后。她现在就恨当初脑子不清醒，怎么就迷上傅冷了。人长得是好看，要钱有要钱的，要权有要权的，可这性格……啧，比剃刀还薄。

“没事。”她干笑两声。

傅冷看着她不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，一下一下，像催命。林薇都能听见自己心脏扑腾扑腾的响，在脑子里炸开锣。

“傅总，”她说，“我们……聊聊？”

傅冷终于抬起眼，嘴角扯出个笑，但眼珠子转了转，不怀好意。“聊聊？”他拖长声音，“好啊，你想聊什么？”

林薇攥紧了离婚协议，鼓起勇气：“那，我们聊聊离婚的事？”

“离婚？”傅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他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，双手抱胸，“林薇，你是不是男人给的零花钱不够用了？还是那个姓沈的小白脸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？”

林薇脸刷地红透。傅冷怎么总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，伤口上还撒盐。

“我没想……”
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”傅冷打断她，“当初要你的时候，是谁家随便拉出来个姑娘都比你好？要不是看在你爸头上，我至于娶你？”

“傅冷！”林薇猛地站起来，毛呢大衣下摆蹭出刺啦一声，让她差点跳起来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有钱了不起啊？你再说一遍？”

“我乐意。”傅冷也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像只耍脾气的猫，“怎么，不服气？想当初你追我的时候，跪着求我我都不稀罕。”

林薇气得浑身发抖，手都发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