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，哗哗地砸在城南老街的青石板路上。雨水混着泥水，溅在穿着雨靴的脚上，凉飕飕的。菜市场里一片狼藉，菜叶子被淋得蔫巴巴，雨水顺着棚顶边缘往下淌，砸在李春花脑袋瓜上。

李春花正拎着一个大白菜，脖子后面起了一层薄汗，又赶紧缩回去了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脚上是双沾满泥点的塑料雨鞋，踩在湿滑的地上，小心翼翼的。眼瞅着就要走到水产区了，斜刺里冲过来个身影。

“哎呦！”李春花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旁边卖螃蟹的老王正低头数钱，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，几张钞票哗啦一下掉在泥水里。

张爹眼疾手快，弯腰把钞票捞起来，冲李春花道：“出门得看路啊，姑娘！”

李春花憋着火，刚要发作，抬头一看，嚯！是张建国那张熟悉的麻脸。她脖子一扭，把险些摔的白菜往旁边一放，故意提高了嗓门：“哟，这不是张建国他爹吗？怎么，今天没带老婆，出来捡破烂啊？”

张建国他爹是张德林，一个退休的校工，就是个爱唠叨。他一听这话，立马拐起了iltrang的脖子：“李春花！你这是什么话！我做了一辈子正派人，什么时候捡破烂了？你儿子李建军那混小子，昨天还问我借钉子呢，眼的呢跟别人似的！”

李春花一听这话就火气更人了，她儿子是歪好，但张建军小时候抢了她儿子的泡泡糖，这事她记一辈子。她梗着脖子道：“我儿子借你钉子怎么了？你儿子昨天还把卖菜老刘的菜碰倒了，一句屁话都没说！今天就给我摆谱？”

说着，李春花故意往前走一步，用承担的胳膊肘撞了张德林一下。

张德林哎呦一声，站稳了脚跟，抄起袖子，就要跟李春花干架。旁边的人都围了上来，劝道：“老张，老李，有话好好说嘛，雨天的，别伤了和气。”

两人这才停了下来，互相瞪着眼，谁也没服谁。李春花把白菜往肩上一扛，扭头就走。张德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嘴里嘀咕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一点礼貌都没有。”

大雨还在下，李春花走到巷口，想找个地方避雨。巷口有家小面馆，门口挂着个红灯笼，透着一股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