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点上一支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看着对面402房间门缝底下透出来的灯光。那灯光今晚特别亮，窗户玻璃擦得锃亮，把屋里人的影子都映得清清楚楚。老王心里头就犯嘀咕，这都快夜里十一点了，还有谁会在家开灯？

402住的是个年轻姑娘，姓赵，叫赵萌。听说是个自由插画师，白天不在家，晚上回来才画画。老王第一次见到她，是个周末，姑娘提着大包小包的画具，细皮嫩肉的，跟个小猫咪似的，在楼道里探头探脑。老王问她要登记，姑娘脸一红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说刚搬来，身份证明天就能寄过来。老王看着她那慌张的样子，心里头就软了，嘴上随便问了句住多久，姑娘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画具都摔了，赶紧说就住几天，租了个短期房间。那以后，老王再见到她，就是碰见过几次，姑娘总是低头快步走过，跟个做错事的学生似的，眼神躲躲闪闪。

今晚这灯光，就不对劲了。老王在保安亭待了二十多年，什么样的租客没见过？爱闹腾的，爱安静的，爱搓麻将的，爱打游戏的，可从来没见哪个年轻人家里，晚上十点还这么灯火通明。老王皱着眉头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眯着眼往402窗户上看。

屋里人好像在打电话，声音不大，但老王耳朵尖，还是听见了。好像是男生在跟她说什么，语气听起来挺温柔的，但中间好像有点急，男生声音都绷紧了，说了句“什么？又出事了？”“嗯……我马上过去！”然后电话就挂了。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一个激灵。

他看到赵萌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画板，好像要去楼下画个速写。赵萌还是那么慌慌张张的，低着头快步下了楼，连跟他打声招呼都不曾。

老王的心跳有点快。他想起之前的三楼租客，死法挺邪乎的，吊死在自家窗前那棵老槐树上。老槐树就在三楼窗外，挂上去的时候，老王就在旁边。那租客是个人生失败的中年男人，天天蹲在树底下喝酒，最后喝醉了，从梯子上摔下来，脑袋磕在石头上，当场就没了。法医说是醉酒失足，但老王总觉得不对劲。那男人脚边没酒瓶，是被人推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