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正欢，老槐树的叶子跟死了似的哗啦啦响。保安老王抄着手站在值班室门口，盯着楼道窗户发呆。二楼四号室窗帘缝隙里透着点儿微光，瞅着挺神秘。今儿凌晨三点，保洁阿姨发现三号室那个小年轻吊死在衣柜顶上。白衬衫挂在挂钩上，领口有点皱，像件脏衬衫。法医初步判断是自杀，但老王瞅着那打结的绳子和地上半瓶空的外卖盒，心里直打鼓。

楼道里阴气重，老王站在这里都感觉身上发凉。这栋楼从去年接手到现在，已经走了五个租客。死的死的，跑的跑，现在就剩他老王一个正式员工，其余都是临时工。五个人死法五花八门，有人喝农药上吊，有人煤气中毒烧成炭人，还有个老太太是摔的。每次护士来拉担架，老王都跟在后面吐，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，不是恶心，是怕。

"老王，送水。"值班小姑娘端着四个保温桶过来，撞了他胳膊一下，"四号室那小子半夜订了四箱最便宜的冰红茶。"

老王往楼梯口缩了缩脖子。四号室那个河南口音的是上周走的，在五号楼租了个单间。老王记得他总在半夜十二点后还在厨房切菜，说是要赶早摊生意。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那间厨房窗户都是封死的，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？

他想起前天半夜抓到的老鼠。那耗子跑得跟有鬼似的，窜进三楼三号室的门洞就没影了。当时没当回事，现在才琢磨过来——三号室那个女的家里连只猫都没有。死变态，老王心里骂了一句。

楼道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。老王猛地回头，走廊尽头垃圾桶的方向亮着灯。保洁阿姨提着拖把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。

"老王，四号室又订了咖啡。"小姑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老王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订水单。纸条背面用铅笔划着一行字："每次送货都穿红袜子。"

老王盯着那句话看了足足三十秒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微信聊天记录。四号室那小子微信名字是《请勿投食》，头像是个扭曲的骷髅。老王把手机摔在桌上，眼前嗡的一声发黑。

他突然想起四号室那小子总说他送水的时候穿着红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