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哆哆嗦嗦把烟嘴子往炕里一塞，那动作跟收拾破烂似的，眼神却狠劲儿往我身上瞟。“扔……扔不得。”她声音还是发虚，但那股子决绝劲儿是真犯了，“你给我记着，这烟嘴子，爷是老北京人，抽了一辈子，不能让它烂手里。
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站点子上的土，“得了吧您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您瞅瞅这烟嘴子，多少窟窿了，抽着吸着还得担心掉渣儿。再说了，留着占地方，万一丢了，您不得心疼死。”

妈耳朵一拧，嘴一撅，声音提了两度：“我就知道你不懂！这玩意儿，旧了才有味儿！你不懂，你不懂！”

我懒得跟她争，转身去倒洗漱水。妈那点儿心思，我能不明白？那是爷传下来的物件，多少年积攒下来的情分，不是我这种外来的能比的。可这玩意儿真是留着点用么？怕不是老太太自己留着念想呢。

屋里烟味儿正浓，妈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摩挲着那烟嘴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瞅着窗户。我洗完脸，擦着毛巾走进屋，她像是没看见我似的。我凑过去，伸手想从她手里抢过烟嘴子。

“别动！”妈猛地一哆嗦，烟嘴子差点飞出去。

我乐了，“就这？还当宝贝似的。”

妈的脸一红，把烟嘴子往怀里藏了藏，“我这有数着呢，给你留着。”

“留着？您等我长大了抽？”我打趣道。

妈白了我一眼，“去你的！等你哪天有出息了，就当我没这烟嘴子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没再说什么。妈这人，就是念旧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。可有时候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我又挺不是滋味的。这四合院里，她是我最亲的人了，这点念想，我还是给她留着吧。

正说着，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有人喊我。我走到窗边往外看，只见隔壁王大爷正领着几个人往这边走，脸上带着急色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凑到窗户边，问道。

王大爷抹了把脸上的灰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老李家着火了！赶紧帮忙救火！”

我心里一紧，赶紧穿鞋下地。妈也顾不上发火了，跟着往外跑。

赶到老李家的时候，已经是一片火海。邻居们都自顾不暇地救火，我赶紧跑进屋里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，用土简单拍了两下灰，就往火堆里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