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浑身一颤，手指哆哆嗦嗦把烟嘴子往炕里一塞。“扔……扔不得。”她声音还是发虚，但眼神没那么直了，透着一股子决绝，“你给我记着，这烟嘴子，爷是老北京人，抽了一辈子，不能让它烂手里。”

老四一愣，妈最看不得东西扔了，犄角旮旯里都能搜出点舍不得扔的玩意儿。但这烟嘴子……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确实没法抽了。他瞅瞅炕里那玩意儿，又瞅瞅他妈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那……那留着干啥？”他忍不住又问。

他妈死死盯着炕里，手指把一个掉在地上的烟叶头捡起来，往烟嘴子里塞了塞，又拿小杠子往里捅了捅。“留着……留着练手艺。”她说，“老四，你想想，咱家这院儿，住这么多年了，墙皮都掉没了。你要是能把这烟嘴子给你二婶修好，我……我就给你买那个变形金刚。”

老四眼睛一亮。变形金刚啊！他早就想要了，可他妈那钱都攒着给他交学费。他赶紧点头：“好！妈，我修！保证给你修好！”

他妈这才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：“光说好没用，得真修好。你要是修不好……”她没说，但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
老四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去够炕里的烟嘴子。他刚一探头，炕里的烟嘴子突然自己动了，往旁边滚了滚，差点滚到床底下去。

他妈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烟袋杆子差点没砸到老四脑袋上。“哎呀！你这……”她又好气又好笑，“东西都有灵性了，知道不能让你动。”

老四也是一愣，伸手去够，那烟嘴子又滚到另一边去了。他追着炕里滚来滚去，像个皮球一样，怎么也抓不住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老四跑来跑去的喘气声，还有他妈在旁边碎碎念：“你个捣蛋鬼！你个捣蛋鬼！”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没了声音。

老四折腾了半天，就是没抓到那烟嘴子。他累得气喘吁吁，坐在炕边喘气。突然，他脑袋一转，有了主意。

他捡起地上掉的一根木棍，往炕里戳了戳。果然，烟嘴子被他捅了一下，往旁边滚了滚。

老四眼睛一亮，嘿嘿一笑，开始了他的“捅烟嘴子大法”。他拿着木棍，左捅捅右捅捅，不多时，烟嘴子被他捅到了炕沿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