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……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像是被人用擀面杖抽过，又像是灌了二十五碗劣质二锅头。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德行。水缸边上的淤泥还没蹭干净，小腿上还挂着几片水草，右手虎口也破了，渗着红血丝，估计是刚才爬起来的时候抓的。这身警服？麻了，八成是阴沟里翻船，掉进这破地方时捞的便宜行头。

刚爬起来，就听见外面有个尖细的声音在嚷嚷：“死鬼！你倒是给老娘开门啊！老娘给你送早饭呢！饿死你算事？”

哟，还送早饭？我这条件，送上门的饭都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毒。我眯着眼，慢条斯理地从水缸沿上抄起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淤泥，掂了掂，嘿，还挺沉手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板被我推开一条缝，一股子饭菜香混着硫磺味儿直冲鼻子。门口站着个花里胡哨的姑娘，梳着两个小髻，穿着件绣着凤凰的绿裙，腰间还系着个精致的小竹篮。年纪不大，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，那张小嘴撇得老高，一副气鼓鼓的模样。

“哼，死鬼，还知道开门？老娘喊了三遍了！”她跺了跺脚，小脸蛋儿鼓得像个熟透的苹果。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美女，刚睡醒吧？我这熬夜惯了，见谁都跟没见过一样。”顺手又从淤泥里抠了块，往她脚边那么一扔，“喏，送你擦脚的。”

那姑娘眼睛一缩，似乎想把脚往后缩，但碍于门口狭小，没奈何。她哼了一声，扭着秧歌步进来了，一眼瞥见我在泥地上画个歪歪扭扭的圈，还往圈里塞了块淤泥，顿时更来气了：“死鬼！你画啥呢？乱涂乱画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收起淤泥：“画个……画个招财进宝的圈，沾沾喜气。”心里想的是，这破地方太邪门了，搞点迷信玩意儿解解压。

“别哄我了，”姑娘斜瞅了我一眼，从篮子里捧出个蒸笼，“有本事你先吃这个！保证有毒！毒死你算我输！”

看着那蒸笼，我还真有点兴趣。这破地方啥吃的都没有，难得看见带点烟火气的玩意儿。我洗了把脸，把警服往旁边一搭，坐到桌边，接过蒸笼就打开。

一股浓香扑鼻而来，里面是三四个刚出笼的包子，白胖胖的，撒着芝麻，热气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