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缩着脖子往家走，怀里揣着县衙刚退回来的青布包袱，脸上的乌青还没消退，活像个褪了色的茄子。那犄角上的口子是牛自己撞的，犄铛也不翼而飞——这事儿她自己也纳闷，就她那老牛，平时温顺得跟只猫似的，咋就突然变猴精了？估计是吃了啥不该吃的，犄角上蹭了道口子，看着就疼。

包里装着几块碎银和县衙判的赔偿金。虽然不多，但秦墨攥着那几张薄薄的银子，心里还是虚得很。老爹身子骨本来就不咋地，还得靠这头老牛上山砍柴偶尔回来挣点柴火钱，现在牛闯了祸，不仅耽误了农活，还得她自己掏钱。想到这儿，她小嘴就瘪了。

路过村口那棵歪脖老槐树，看见赵财正在树底下用磨刀石磨斧头， Sparks 噼啦的，火星子都快溅到她脚上了。秦墨瞅了他一眼，把自己刚摸出包的赔偿金往他脚边一扔，火气就不打一处来：“赵财，你咋还在这儿磨锉头呢？又想偷牛啊？”

赵财一愣，低头看见那几块碎银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缺了颗牙的黄板牙，嘿嘿道：“哎呦喂，大妹子，我不是偷牛，我是准备……嘿嘿，给你家牛当点好吃的呗！听说它撞树吃了不该吃的东西，我寻思着给它补补身子。你看我这点心意，是不是太轻了点？”言语里带着点不怀好意。

秦墨被他逗笑了，叉着腰道：“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？你家那点野果子，还不够我家牛塞牙缝的！行了行了，拿去给你家那‘闯祸精’补补吧！反正我这一毛不拔要留着买盐买油呢！”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空包袱。

赵财眼疾手快，一把抢过那包银子揣进怀里，拍着胸脯保证道：“保证够！保证够！不然我这块‘磨刀石’，就给你家牛当磨刀石用！”秦墨瞪了他一眼，赶紧跑开了，心里却忍不住笑。

回到家，老爹正躺在炕上喘气呢。看见她，立马坐了起来，拉着她的手，叹了口气：“墨儿啊，爹怕是……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你……你可得给爹拾掇拾掇后事啊。”秦墨心里一咯噔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老爹看着她，语重心长道：“墨儿，爹这辈子……这辈子没亏待你。你是个好孩子，爹不心疼，就是……就是怕你以后没人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