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还是不得劲，于文额角汗毛竖得像刚被野猪拱过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转悠着，悄悄瞄向门口阴影里的大个子。程少商似乎在看他，又似乎在看帐外飘进来的风。于文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缩回视线。

这程将军，跟个闷葫芦似的，闷了半天才说句话。于文自己就是个闷葫芦，可好歹他知道自己闷，这程少商倒好，明明看着人模狗样的，一开口就跟块裹着糖的炮仗，外面甜，里头炸。

“于大人，”程少商终于开了口，声音还是那样没起伏的，“你额角还疼？”

于文正琢磨着怎么回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将军，午膳给您备好了，在帐外头。”

程少商应了一声，没过两分钟，脚步声就听不到了。于文松了口气，悄悄松了松绷着的肩膀。 dequeblank

人一放松，浑身酸疼都找上门来。于文咬着牙，刚撑着坐起来，帐帘子突然被掀开一条缝，一道冷光晃得他眯了眯眼。紧接着，一人影扎进来，带着一股子风，把里头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
“别动。”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于文赶紧又躺回去，背对着程少商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这人吧，脸皮薄是薄，可也分人。对着别人，他就是个面瘫王爷，对着这个闷葫芦将军，他就能脸红到脖子根。

程少商站那儿没动，帐里光线暗，看不真切他表情，就听见于文小声嘟囔：“我这不是起来看看嘛……”

“伤还没好利索。”程少商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，“坐起来做什么？”

“总得吃饭吧……”于文小声嘀咕，“我坐在这儿等，多没意思。”

“……把枕头垫高些。”

于文：“……”

他一个堂堂状元郎，什么时候受过这份罪？可这话是程少商说的，他愣是没反驳，乖乖照做了。垫了枕头，靠得近了些，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，混杂着一股子没洗的布料味，但于文居然觉得……还挺好闻？

这念头一起，他赶紧掐掉。自己病理三更，今天是第几更来着？得赶紧收心，别胡思乱想。

外头脚步声又响起来，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程少商端了个木碗进来，递给于文。于文伸手接过来，温度恰到好处，里面是小米粥，还撒了点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