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还是不得劲，于文额角汗毛竖得像刚被野猪拱过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转悠着，悄悄瞄向门口阴影里的大个子。程少商似乎在看他，又似乎在看帐外飘进来的风。

于文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缩回视线。装什么装，刚才撞得结结实实，你这身板，怕是跟山神爷的肩膀 bewitched 了。他赶紧把腰板挺得更直，肩膀却有点酸软，靠柱子的时候留下的印记都清晰。

程少商嘴角那笑没完全收敛，但看得出来是故意的。这小子，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。他挑了挑眉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近前几丈地。

于文心里一慌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不是吧，这大将军的气场，谁碰谁迷糊的吗？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，面上却尽量淡定。哼，他于文会怕你一个糙汉子？再说他可是堂堂七品文官，你顶多是个九品芝麻绿豆官，按规矩也得礼让三分！

他强装镇定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脚步却有点虚浮。完了完了，刚才撞得这么狠，怕是脑子也震荡了，这步子都虚了。

低沉的笑声从程少商口里溢出来，带着点寒意：“于大人，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于文猛地抬头，撞进程少商墨黑的眸子里，眼前瞬间一黑。这眼神……怎么那么勾人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脸移开，假装被风吹得。哼，看什么看，糙汉子就是糙汉子，连眼神都那么粗鲁！

程少商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就知道，于文肯定没好到哪儿去。他往前又走了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撞得挺结实的，怎么，想赖账啊？”

于文心里一抖，这大个子不会是想……不会吧？他赶紧摇头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哪有赖账的道理，将军大人地位尊崇，我于文岂敢妄称赖账……”

“嗡——”于文的头嗡嗡响，心跳得像敲鼓。不是因为怕，是……是别的。他心里那点歪扭的骄傲被撞得稀碎，又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下。明明是程少商先惹他的，现在倒好，像是于文理亏了一般。

程少商看着他红扑扑的脸，忽然笑了，伸手想碰碰他的额头，又缩回手。他鬼使神差地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到底还是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