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，您歇会儿，都怪我，走得慢了点。”门口的阿翠端着一个铜盆过来，盆里泡着门板大小的湿抹布，见老王根又咳得脸通红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赶紧凑过去。屋里闷热，炉子火刚旺过，带着铁锈和炭火的腥气，阿翠放下盆，吸了吸鼻子：“这天儿，热得慌。”

老王根咳了两声，摆摆手，不让她过来。“放着吧，老头子自己来。”他喘了口气，蹲下身，拿起旁边一块磨刀石，又倒了杯凉白开，慢慢喝着。湿抹布闻起来挺冲，他喷喷鼻子，把抹布拧了拧，往胳膊上那么一搭。

“啧，”阿翠凑近了些，看着他，“大爷，您别硬扛着，我这儿有杏仁露，刚熬好的，您尝尝？”

“不去。”老王根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拿起另一块磨刀石，沉声道，“等干了再说。”

“哎哟，就你这身子骨，得悠着点。”阿翠又劝了几句，见老王根犟得像头驴，也不好多说，转头进了里屋。她摸索着拿了个小罐子，“大爷，您等着，我给您拿杏仁露。”

屋里透出点磨豆腐的声音，这会儿正是上下火的时段，老王根一个人闷头干活，过一会儿，又哼哼唧唧地咳起来。他哼哼了两声，拿起那块湿抹布，使劲搓脸，搓得脸上火辣辣的疼，火气也消了大半。

阿翠端着杏仁露出来的时候，见老王根正趴在発子上，脸埋在胳膊里，小口小口地喘气。“大爷，”她把杏仁露放在桌上，伸手想探探他的额头，又缩回来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
老王根哼唧唧地应了一声，也不睁眼。“水呢？倒杯水。”他咳嗽着，声音嘶哑。

阿翠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。老王根接过，喝了几口，又把脸埋在胳膊里。阿翠看着都觉得难受，心想，这大爷也真是的，年纪轻了点，怎么就遭这份罪。她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递给老王根：“大爷，我这里有几包跌打药，您要是有哪儿疼，可以试试。”

老王根摇摇头：“没用。”

“您试试吧，我婆婆给的，挺管用。”阿翠有点急了，“您要是觉得疼，就跟我说。”

老王根没再吭声，伸手把小布包接过来，放在一边。阿翠看他实在没精神，也就没再打扰，收拾收拾准备回自己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