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阿飞脸皮都发疼了，他北京口音的日语还带点生涩，但好在没人细看。出口那帮人往里涌，他挤着拐杖，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。要不是腿脚不利索，真想一拐子扎进人堆里去。

“阿飞，你还在这儿杵着呢！”一个裹着驼色大衣的声音在他旁边炸开。阿飞一回头，是老王，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塑料袋，上面还沾着点不明液体。

“搁哪儿呢？我正找你呢。”老王啧啧两声，神色有点不对劲，“你小子不是该去送外卖了？怎么站这儿发呆？”

阿飞没接话，脚下一用力想把拐杖往更里面挪。老王把塑料袋塞到他手里，“给你，刚从福生町那边带回来的。”

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，还热乎着。阿飞捏了捏，心里一紧。老王这鬼鬼祟祟的，八成是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“少废话，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你那事儿……”

“咋了？”阿飞打断他，盯着老王眼睛。

老王左右看了看，压得更低，“日本人盯上你了。我刚才亲眼看见两个便衣在多摩川那头拍你。你那手机…怕不是被盯上了吧？”

阿飞手一抖，手里的馒头差点掉。他这手机是老王托人从老家弄来的二手货，明明关机，怎么…

老王促狭地笑起来，“放心，我那哥们儿开租车的，技术不错。你那手机里…东西不少啊。”

阿飞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藏的手机里，可不光是给老家老娘发的视频。那些照片…那些文件…要是被人家挖出来，这次可死定了。

“那你…”阿飞攥紧了馒头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老王收起笑容，脸色沉下来，“别瞎动，什么都别碰。你上次的药，够你撑到月底了。我那边货…得再等等。你最近别去那个老地方，不对劲。”

说完，老王突然拔腿就跑。阿飞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反应过来——老王也怕了。

站台上人越来越杂。有个黑西装的小子往这边扫了一眼，眼神冰冷。阿飞心一沉，赶紧往拐角躲去。

他混在人群里往地铁站挤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手机里那些文件，像是烫手山芋。他当初找上老王，不就是图用钱买点安宁？现在看来，安生是真没指望了。

拐杖磕在地铁轨道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