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端着那大木盆走过来，故意在猪食槽边上踱了俩圈，这才凑近张桂花耳边，压低了嗓门：“桂花子，跟你说个事儿。下午老李头家收花生，我去帮了个忙，顺道多给你们家挑了十几斤好花生，就在你柴房门口的箩筐里，看着晒着呢。”

张桂花正给那头肥猪加完最后一勺料，慢悠悠用木勺刮了刮盆底剩下的玉米面，这才扭过头。她眼睛 blink 了两下，没反应过来：“哟，这……那真是麻烦王婶子了。老李头家……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啊。”摆了摆手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王婶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把刚洗干净的湿毛巾往旁边一堆，这才神秘兮兮地说：“麻烦啥呀，跟我还客气。就想着你们家老张走了，建国那孩子又老实，你们两个不容易。这花生油可是宝贝，平时哪个不是早早抢着去割。”

张桂花心里跟小鹿似的磕磕跳跳。她家现在日子是比以前宽裕了点，陈建国从城里带来的那些玩意儿也确实顶用，可都是人家白送的。可这花生……那是真金白银啊！城里人谁不知道，这年头，吃顿饱饭都难，更别提吃顿带油的了。她赶紧弯腰看看柴房门口，果然，一个粗麻布箩筐，里面黑乎乎的花生堆得小山似的。

“哎呀！这怎么好意思……这得多少钱啊？”张桂花嘴上说着客气话，手可没闲着，急忙要去掀箩筐。

“哎呀，你这是干嘛！”王婶子一把按住她，笑得眼都眯了，“快别掀！这本来就是我给你攒着的。你想啊，你家现在光景好了，以后陈建国进了城，还能是以前那光景？得留点念想不是？再说，就当是老姐妹我给你送点油星子，图个啥。”

张桂花心里暖烘烘的。她知道王婶子说的是实话，这世道，人心换人心。可王婶子这人和蔼，就是嘴巴有点碎，说话直来直去。她愣了愣，忽然想起个事儿。前两天，她去村里供销社给自己添点生活用品，临走的时候，好像看门口有个小窃贼，偷偷摸摸往围栏外头藏了个铁疙瘩，后来被人发现了。她没多想，以为是哪个孩子弄的玩具。

“王婶子，”张桂花压低声音，“你说……前两天我见供销社门口有个贼，偷了个……”她比划了一下，大致是个生锈的铁牌，形状有点像以前工厂里用的什么零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