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仁揉着额头，嗓子跟砂纸似的磨得生疼。他这穷酸道观，就差立个旗杆没旗了，好容易从山里捡回来几只野鸡野鸭，养在院里，本想着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哪知道这些畜生比他还闹腾。“你们这些畜生，知不知道什么是规矩？”

他鄙视地扫过院子里的鸡鸭鹅，尤其是角落里那只翘着二郎腿，公鸡似的打鸣的野鸡，名叫大嗓门，嗓门是真大，就是从不守时，三更半夜非得给大家吼两嗓子，扰得他精疲力竭。

“老王，今儿个你讲道，小毛他们可都等着呢。”隔壁的老道颤巍巍地凑过来，递过来一个烟袋荷包。

王守仁摆摆手，接过烟点燃，狠狠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心里那股怒火没处发泄。“等着？等着也要守规矩！今儿个谁要是再敢提前叫唤，我就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谁都知道他没什么威慑力，就剩嘴硬了。

正说着，一只花斑大猫“喵”一声，慢悠悠地踱过来，蹲在王守仁脚边，舔了舔爪子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王守仁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猫他认识，叫雪球，平时最是机灵，就是爱捉弄人。他刚想说雪球也给我个规矩，雪球突然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：“道长，您刚才说‘谁要是再敢提前叫唤’，可您自己不是每隔五分钟就咳嗽一次，提醒大家‘要守规矩’吗？”

王守仁一愣，随即脸色发白。他确实得靠咳嗽提提嗓子，但这猫……也太机灵了！他尴尬地咳嗽两声，试图掩饰：“咳咳……这是为了大家好，提醒大家注意呼吸，保持安静，跟你们叫唤可不一样。”

雪球舔了舔胡须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是吗？可我觉得，您咳嗽的声音，比那只半夜叫唤的公鸡还刺耳。”它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而且，您刚才还说‘规矩是用来遵守的’，可您自己呢？今天迟到，昨天也是迟到，规矩是给谁定的？”

王守仁彻底没话说了，脸涨得通红。他看着眼前这只猫，突然觉得它不像猫，倒像个人，还是个喜欢抬杠的刺猬。

“行了行了，雪球，你别说了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”他挠挠头，有些狼狈地摆摆手，“我这就去讲道。”

雪球“喵”一声，转身走了，尾巴尖轻轻一甩，那股子傲气又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