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，浓稠地压在城西这块地界上。李默拎着个半旧的菜篮子，从菜市场出来，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子。他刚从鱼摊那儿抢了个新鲜鲤鱼，鳞片雪亮，扑腾扑腾直摆尾。老王头乐呵呵地递给他个西红柿，八个块。

“小李，今儿个生意不错啊？”老王头拍着他肩膀，嗓门洪亮。

李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有点黄渍，但精神头十足。“哪儿啊，就那么回事儿。”他拍了拍菜篮子，“王哥，明天见。”

夜风一吹，李默紧了紧身上的外套。他住在城东租的小单间，离城西有十几公里地。白天开他那辆二手挡风玻璃有点歪的桑塔纳，晚上就拖着疲惫身子回来，洗把脸就睡。

这小餐馆是他从部队退伍后，攒了三年钱开的。本想着就在家附近，安安稳稳过日子，赚点小钱养活自己。谁能想到，前上司，那个曾跟他在中东出生入死过的王哥，摊上事儿了，把他给拽了进来。

“默哥，我错了！”电话里传来王哥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
李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王哥这声“默哥”叫得格外响亮，带着哭腔，能让人心头发毛。他知道，这回麻烦不小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李默揉了揉太阳穴，语气尽量放缓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抱怨和诉苦。“默哥，你是最懂我的人了！当初让你跟老子一起干，你非要自己开餐馆，说不想再沾枪杆子，我……我真是混蛋！现在出这种事，叫天天不应啊！”

李默听着王哥的哭嚎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世上哪有后悔药？王哥当初强迫他退伍，现在出事了，甩包袱给他，真当他是圣人？

“王哥，光哭有什么用？说具体点，什么事儿？”李默打断他。

“是跟‘虎哥’的人起了冲突。”王哥的声音压低了，但透着一股子委屈，“昨天在酒吧，我那几个小兄弟跟虎哥的人喝酒，起了点摩擦……现在，虎哥的人堵我厂子，把我那几个小兄弟都扣下了。”

李默皱了皱眉。虎哥，城西地界有名的黑老大，手段狠辣，道上没人敢轻易惹他。

“人呢？”李默问，“什么时候放人？”

“虎哥说，要我亲自去见他，赔钱道歉，再把那几个小兄弟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