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抬头看了她一眼，鼻子里哼哼两声：“去哪儿转？村东头老王家刚搬走，西边新来了户，听说人不大好惹，少跟他们来往。” 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啊，她刚才是想去村西边看看，离得远，也没张罗，谁知道妈怎么就知道了。她眨巴眨巴眼睛，装傻：“啊？新来的？人好不好我怎么知道，我又没见过。” 她妈把鞋底往脚下一跺，线头绷得直溜，她哼哧两声，又埋头去了：“年纪轻轻的，不多上心学习，瞎胡闹啥。” 秀雅心里好笑，这嘴皮子，跟村里二愣子河西懒子比，那可强多了。河西懒子娘要是还活着，怕不是天天被他气得跳脚。她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学习我哪天不学啊，就是……就是想走走，人多热闹。” 她妈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，估计觉得她说的太轻飘了。“想热闹？老王家的女儿不是刚嫁过来吗？你去找她玩儿。” 秀雅眼睛一亮，哎呀妈，这主意不错！她连忙点头：“对对对，我想去找小琴玩儿呢，嘿嘿！” 她妈呸了一声：“就惦记人家闺女能跟你耍去了？我告诉你，那丫头精得很，少跟她走动，小心被她拐了去。” 秀雅吐了吐舌头，嬉皮笑脸的：“妈，我皮实着呢，不怕拐。” 她妈哼了一声，没再理她，继续低头纳鞋底。秀雅也乐得清静，刚放下碗，肚子里就咕噜噜叫了一声。她走到墙角，拿起篮子，刚准备出去，就听见外面院子里有人说话声。 “……这地咋整得跟狗啃的似的？你看那块，都犁反了！” “我草，咋回事啊？昨天让牛耕的时候，我看着挺仔细的啊，今儿一瞅，好家伙！” “算了算了，明天让老黄来改改，总不能这地种不好吧，得亏是自家地，不然这罪受大了！” 秀雅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都透着火气。还说老黄？她心里一动，老黄不是她家那头老黄牛吗？这声音听着像两个陌生人在说话。 她放下篮子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，扒着墙根往外面瞅了瞅。 院子里，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男子，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旧蓝布褂子，正叉着腰跟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指着自家的地骂咧咧，地上确实一片狼藉，犁沟歪歪扭扭，有的地方甚至犁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