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的嗓门，顾云舟听得比谁都清楚，只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穿衣洗漱，动作不疾不徐，倒像是外头天没亮，他本来就要起一样。

铜镜里的脸，确实是他，可那眼神深不见底，他自己看了三秒，也说不清到底是算计还是疲惫。

梳洗妥当，顾云舟穿了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，悄无声息地推开寝殿的窗子。夜风带着凉意，吹得人精神一振。他足尖轻点，如狸猫般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。

宫灯昏黄，将皇城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顾云舟的目标，是丞相府。今儿个有位江南来的商贾，要面见丞相，谈些生意上的事，听说还带了些稀罕玩意儿。他倒要看看，是何等宝贝，竟让这位冷面丞相如此上心。

丞相府夜静人稀，只有几盏守夜的灯笼，在风里摇曳。顾云舟隐在暗处，观察着府门守卫的换班。今儿个守卫似乎格外小心，每过半个时辰，就要盘问一次过往行人。看来这府里，非同寻常。

他绕到侧门，发现那里守备稍松。手指在墙上轻轻一点，inox质地 seamless融入石墙之中。顾云舟身形一晃，已如鬼魅般进了府。

府邸内一片寂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沿着回廊，一步步往内院走去。穿过几重院落，闻到了淡淡的檀香，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味？

顾云舟脚步一顿。这檀香和脂粉味，他熟得很。是沈墨香的喜好。

他循着香味，来到一处偏院。只见一间雅致的厢房亮着灯，隐约有琴音传出。顾云舟隐在窗外，只看到一个纤长的身影，正坐在窗边，对着月光弹琴。那人背影挺拔，琴音清冷，却带着一丝如水般的柔。

顾云舟呼吸微微一滞。是沈墨香。

他明明在外处理朝政，为何会在这里…弹琴？

琴音渐歇，厢房内的身影站起身，推门走了出去。借着月光，顾云舟看清了那人的脸——眉目如画，肤白胜雪，正是沈墨香。

他收了隐身术，从暗处走了出来，站在沈墨香面前。

沈墨香脚步一顿，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顾云舟脸上，带着一丝惊讶。

“陛下……”沈墨香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
顾云舟微微挑眉：“许久不见，丞相竟会在府中弹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