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的嗓门，顾云舟听得比谁都清楚，只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穿衣洗漱，动作不疾不徐，倒像是外头天没亮，他本来就要起一样。铜镜里的脸，确实是他，可那眼神深不见底，他自己看了三秒，也说不清到底是算计还是疲惫。

刚换上朝服，内侍就匆匆跑了进来，声音压得低，却掩饰不住急切：“丞相，圣驾……圣驾已经起了。”

顾云舟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，只淡淡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，备轿。”

轿子抬出紫宸宫时，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顾云舟靠在软轿里，能闻到宫里特有的草木清香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。这是皇帝偏好的熏香，顾云舟挑眉，才想起来前几日宫中宴饮时，皇帝还特意递给他一支熏香，说是给他留着的。

“顾爱卿可是睡得晚了些？”皇帝的声音在轿外响起，毫无预兆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顾云舟没回话，只是闭了闭眼。他知道皇帝想说什么，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和探究，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。皇帝觊觎他的美色，这事儿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，连他身边的人都说得绘声绘色。

“陛下，早朝要紧。”顾云舟睁开眼，声音平淡。

“无事，朕就是问问。”皇帝的声音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昨夜宴席，顾爱卿可尝了朕特赐的‘流鸢’？”

顾云舟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那酒确实烈，喝下去头脑发昏，后来他只记得模模糊糊地被皇帝拉到偏殿，说了什么话，做了什么事，他记不清了，只隐约记得自己看到皇帝脸上那不容拒绝的表情。

“臣记得。”顾云舟言简意赅。

“好酒。”皇帝轻笑一声，语气带着几分暧昧，“可惜了，你这般风姿，只怕宫里的女子承受不住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他，可顾云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皇帝这话，像是在暗示，又像是在挑逗。他沉默着，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转了几圈。

轿子摇摇晃晃地到了太和殿外，顾云舟行礼参拜。早朝比寻常要散得晚些，君臣之间的言辞交锋，比刀光剑影还要惊心动魄。皇帝坐在龙椅上，眼神时不时瞟向顾云舟的方向，那眼神里的炙热，几乎要将他的脸烧穿。

下朝后，顾云舟没有回府，而是直接回了内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