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宫里的更夫就吆喝着来了，"寅时三刻——"，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，惊得几只喜鹊在屋檐上扑棱棱飞起。

紫宸宫内，丞相顾云舟正对着铜镜整理衣冠。他这人，素来寡言少语，可今儿个，连他都用眼角余光去看那铜镜里的人。镜中的男人，眉清目秀，唇色偏淡，一身玄色官服衬得他身姿挺拔，就是那眉宇间总带着几分疏离，让人瞧着有些不得靠近。

"顾大人，时辰不早了。"贴身侍女夏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
顾云舟微微颔首，镜中的他，动作依旧不疾不徐，仿佛外面那催命的更夫和他八竿子打不着。他一边整理着衣领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，今日朝堂之上，怕是不会风平浪静。

夏荷伺候着，心里却忍不住嘀咕。自家大人明明平日里不苟言笑，可昨夜竟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，最后还红着眼圈爬起来，不知道在琢磨啥。这日子，怕是越来越难过了。

"陛下今儿个似乎格外早。"夏荷一边伺候着，一边小声说道。

顾云舟动作顿了顿，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："怎么？"

"就，今儿个宫门口的太监，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。"夏荷讷讷道。

顾云舟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再说话，继续整理着衣冠。

待他穿戴整齐，镜中的男人，顾盼之间，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，可夏荷却莫名觉得，今日的他不似往日那般让人疏离了。

两人结伴走出紫宸宫，刚踏上朝堂的台阶，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迎面走来。

"顾大人！"来人正是当朝太医，李太医。

顾云舟微微点头，欲擦肩而过。可谁知，李太医突然停下脚步，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容："顾大人，今儿个可是大日子啊，陛下说了，要赐婚于你，"他声音压低，"娶的是当朝名妓，柳如烟。"

顾云舟脚步一顿，眼角的余光冷冷扫过李太医。这人，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，竟敢在他面前嚼舌根。

李太医见状，反而笑了："顾大人，这消息可是陛下亲口所授，我不过是替您转达罢了。"

顾云舟冷笑一声，不再理会，转身朝内宫走去。他一走，李太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