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窗外是熟悉的街景，矮楼密瓦，车水马龙。他定了定神，自嘲地咧嘴笑了下——这是在自己家小区窗户外头。

“嘶……”他又倒抽一口凉气，低头看了看病号服。灰扑扑的，皱巴巴的，袖口和领口都带着洗得发白的痕迹。李浩摸了摸自己苹果肌还带着点发麻的手，记忆像是被橡皮擦过一样，只留下几个模糊的断点。

他妈呢？我爸呢？昨天电视里那个……地震？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出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时间是凌晨三点多。翻看微信，全是昨晚抢救的画面，还有我妈哭着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。还有爸发来的消息：“儿子，妈不行了，我找关系去，你别乱跑。”

妈……不行了？李浩眼前一黑，差点又栽回去。他猛地想起，昨晚地震的时候，他妈被掉落的水泥板砸中了腿。去医院一查，伤势太重。

不能叫我妈……就这么没了。

李浩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，手脚冰凉。他咬着牙，抓起摔在地上的假肢——对，病床上那根假肢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角落。他把它揣进兜里，冲到门口，胡乱抓了身衣服就往外冲。

医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。他挤进去，就看见抢救室外那个小小的探视窗口亮着灯。李浩伸头往里瞅，透过窗户能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忙碌。

他浑身都在发抖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妈……妈她到底怎么样了……

没等他再凑近，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探出头来，对着外面喊：“家属，家属，你进来！”

李浩一愣，随即像中了邪一样冲了过去。

“医生……我妈妈……”他声音都在发颤。

医生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别急，情况……不太好。”他顿了顿，伸手往窗外一指，“你妈没了。”

李浩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天旋地转。

没了……就这么……没了？

他感觉自己像被人一记重拳打在胸口，闷得喘不过气。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，混着绝望滚落下来。

“不……医生，求求你，再救救她……”

医生疲惫地摇摇头：“人都走了，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
李浩瘫坐在地上，抱着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