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妈回来那会儿，天都快擦黑了。姚依依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绣花，看着那几针几线，心里盘算着王府的米缸。前儿个林妈端出去的饭碗，比往常沉了不少，后来又听张婶子透风，说三爷那边的厨子缺钱，当月的工钱都拖欠了。王府虽然不缺金银，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
"哟，你这身段，往那站站。"林妈瞟了姚依依一眼，眼神不太对劲。姚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慢条斯理地把针线收进帕子里，起身道："林妈，水缸里的水怎么没了？我去井边打些来。"林妈哼了一声，道："谁知道呢，许是哪个小崽子偷喝了。我记得今儿早上还是满的，这会儿就剩底子水了，竖着脖子都能喝。"姚依依没接话，转身就往井边走。

井台湿漉漉的，旁边还溅着几个水点子，像是新打上来的。姚依依蹲下身，掏出布巾擦了擦，自言自语："今儿天热，喝口水也不容易。"一边说着，一边费力地摇起了辘轳。井水冰凉，浸进袖子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姚依依打了两大桶水，刚提起来，腰眼就隐隐作痛。

"哎哟喂。"林妈不知何时跟过来了，接过一桶水，咧嘴就喝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直咧嘴："这井水凉得能杀猪。"姚依依挑眉，道："林妈，您轻点儿喝，井水是井水，咱们得挑着喝。"林妈灌完水，把桶往井台上一放，腰一曲，呲牙咧嘴："得嘞，知道了您是懂行的。"说着，就往回走。

姚依依打水的时候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个身影站在门口。她看清楚来人，脚步顿了顿，非但没打招呼，反而加快了打水的手速。来人自然是小七。他一身短打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陶罐，气喘吁吁。姚依依停下动作的时候，小七已经近了，隔着水桶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
"小七哥。"姚依依扬声喊了句，故意把声音拔高，带出几分不自然。小七没应声，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两圈，突然咧嘴笑了："依依妹妹，今儿个水缸里没水，是吧？"姚依依还没开口，林妈已经接话："去你的！一个奴才瞎操心什么。"小七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接水桶，被姚依依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