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柔盯着医院缴费单上的日期，把指甲掐进肉里，才想起自己已经辞了职。 那天张先生又一次被打得鼻青脸肿送来，医生劝她要么报警要么送他精神科，不然真出人命。她想起自己破烂的鼻青脸肿，想起他失控时那双没什么焦点的眼睛，想起他抱着她哭喊“是我不好，是我害了你”时，指甲狠狠掐进她背上的感觉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 “张先生，这里的签字人是你亲戚吗？”护士递过表格。 顾柔接过笔，手抖得差点把钢笔戳到对方手上。她签下自己的名字，一笔一划，像在画押。她没想到，自己会真的为了这个男人丢了工作。 她把工资卡和身份证塞进包里，走出医院大门时，阳光底下明明晃晃的，让她眼睛发花。往前走了两步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路。 张先生靠在停在医院门口的黑色轿车上，脸色比医院的灯光好不了多少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像只饿了几天的狼。 “顾柔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 顾柔脚步一顿，低下头不去看他。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心口猛地一跳，看了一眼，是张妈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什么时候回去，说要给她做红烧肉。 顾柔攥紧了手机，没回。 “怎么，走了？”张先生往前走了一步，距离瞬间缩短到她能看到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高度。 顾柔猛地抬头，对上他空洞的目光，心脏吓得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她绕开他，快步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，身后的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 她买了一盒牛奶和一板面包，在便利店后面的小试衣间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。手心还在冒汗，像是刚跑完八百米。 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是张先生的消息：“顾柔，你不回我消息，是不是生我气了？” 配图是医院门口拍的她的背影，模糊得像一张公告栏的照片。 顾柔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上方，许久没响动。 她点开微信，翻到一年前刚认识他时，他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：“美女，加个好友呗？” 屏幕暗下去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带着血腥味。 她把手机扔进购物袋，转身走出便利店。外面阳光正好，街上人声鼎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