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柔刚下班，踩着点冲进公司楼下的那家老字号面馆。

“老板，一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 她把包往吧台上一扔，声音还带着点喘。
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汉，眼皮都懒得抬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现在的年轻人，吃不了辣。” 咕噜咕噜转身下面去了。

顾柔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户外面是条人挤人的街道，车水马龙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油烟味和尘土味，但对她来说，这点烟火气还挺舒服。

她刚跟客户忙完一个星期，脑子终于能放空一会儿。拧开保温杯，灌了一大口枸杞菊花茶，清甜微苦，正对味。

正吃得正香，旁边一桌有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抬手在桌角的灭蚊灯上戳了戳。

“吱呀——” 灭蚊灯应声灭了，店内瞬间暗了下来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线，还有对面桌上电视里隐约传来的狗吠声。

顾柔循声望去，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是个男的。

年纪轻轻的，穿着打扮倒是很讲究，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去的粉底。关键是，他那双眼睛……太亮了。

亮得有点瘆人。

顾柔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。这年头，奇怪的人不少，但看着像漫画里走出来的那种……很少见。

尤其是，对方的眼神。那不是清澈，也不是算计，是一种纯粹的、炙热的……像是隔着一块毛玻璃看东西，看得东西模糊，但那股“东西”本身却让人觉得有点危险。

男的一屁股坐过来，胳膊肘往桌上那么一撑，离顾柔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，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淡淡的烟草和血腥气息。

“姑娘，尝尝这个。” 他伸手就要去翻顾柔面前的碗。

顾柔手速快，面差点被抢走。她往后一缩，脸上有点烧，“不好意思，我自己来。”

男的根本不依不饶，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暧昧，眼睛又亮又黏，像两块烧得滚烫的磁铁，死死吸住顾柔。

“别急嘛，我觉得你好特别。” 他凑得更近，压低声音，“刚才听你说话，声音好好听，眼睛也很大，像……像兔子。”

顾柔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兔子？她什么时候像兔子了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黑T恤牛仔裤，脚上一双磨旧的运动鞋，哪点像个兔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