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，就是你了。”

一个尖利的嗓子在耳边响起，吓我从打盹的状态里弹了起来。抬眼，只见一个身材瘦小、尖嘴猴腮的鬼卒，正叉着腰，冲我比划着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黑灰色浓汤。

浓汤里不知道炖了什么玩意儿，肉块模糊，看不出原形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臭味，还混杂着硫磺的刺鼻。那鬼卒吆喝着：“趁热喝！这是孟婆汤，正宗的，不含糊！”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孟婆汤？这玩意儿糊弄鬼呢吧？我活了小半辈子，没听说孟婆早上还得早起去菜市场买菜啊，还炖这么一大锅。再说了，根据我那点可怜的“阳间”知识，孟婆汤是用来忘事的，怎么还成早午餐了？

“小祖宗，别嫌弃啊，”那鬼卒见我面露难色，赶紧凑上来，声音放得更低了，“新鲜炖的，纯手工炖，不含任何添加剂。你要是不喝，旁边那老无常可都喝完了，你看他那肚子……”

说到最后，那鬼卒自己打了个嗝，好像真的喝得不少。我瞅了瞅旁边那个黑胖胖的身影，确实肚子圆滚滚的，正眯着眼打盹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“得嘞！”我赶紧接过那碗烫手山芋，感觉手里这陶碗都烫得能煎鸡蛋了。这玩意儿要是能喝，我得把这冥界当火锅店了。

“新来的吧？欢迎来到鬼门关，哦不，是阴阳司。”那瘦小的鬼卒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语气熟稔得像是乡里乡亲，“我叫‘鬼鬼祟祟’，著名鬼市‘鬼买卖’老总‘叼根葱’的外甥。以后有啥不懂的，尽管问我。”

我：“？”

“叼根葱”？“鬼买卖”？听起来像是在阳间摆摊卖盗版光碟的。我正想说点儿啥，就听那打盹的老无常突然哼哼唧唧地醒了。

“哎哟喂，马大哈，我的魂魄呢？”老无常揉着眼睛，一脸茫然地看向周围。

“魂魄？刚送过来啊，你瞅瞅。”鬼鬼祟祟指着前面一个扛着长矛、脸如黑铁的彪形大汉，“新来的牛头和马面，刚从酆都城抽调来，负责咱们这个区今天所有进来的魂。”

牛头马面？我抬头看了那两个家伙一眼。牛头挺拔如山，眼神冷得像刀子，马面则粗犷豪迈，嘴里还叼着一把不知道是链子还是鞭子的东西，正用那双小眼睛扫视着四周，似乎在找谁发泄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