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，你小子又在瞎琢磨啥呢？赶紧把那本破书收起来，让王主任看看，别他又跟你说那些没用的歪理邪说！”工厂大门口，一个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蓝布工装的汉子，推着自行车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林凡面前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林凡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本泛黄的《机械原理》往兜里一揣，心里哀嚎一声，累不累啊您，我这都快四十了，跟您老人家置什么气。

“王哥，我就是让主任看看，我这设计的铣刀，能不能用在咱们厂子那台旧铣床上。”林凡赶紧陪着笑，伸手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王哥斜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。“得了吧你，你那玩意儿，咱们那破铣床连它一根毛都啃不下来，还不如像咱们老张那样，把零件都给精磨了，保证产量！”

林凡想笑又不好意思笑，这王哥是真是个生产狂魔，天天琢磨着怎么提高产量，加班加点那是家常便饭，可脑子里除了产量就是产量，别的啥都不懂。老张也是他厂里的老工人了，手艺是真没得说，就是脑子有点直。

“王哥是担心我设计出来，大家用着不方便？”林凡试探着问，他这设计，是想着能不能把效率提高点，毕竟他记得很多未来的机械知识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用着比牛还慢的设备吧。

王哥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林凡望着王哥的背影，无奈地摇摇头。他叫林凡，四十五岁，今年刚退休的国企职员，本来琢磨着找个清静地方过过退休生活，结果昨天半夜一梦，就回到了四十二岁那年，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又有点傻乎乎的火红年代。

那年，改革开放刚开始，整个社会都充满了干劲和躁动，但也乱糟糟的，各种机会跟雨后蘑菇似的冒出来，各种说法也跟着乱窜。他重生回来，只想安安静静搞搞自己的小发明，赚点小钱，给家里添点东西，至于那些国家大事，他一个快退休的普通工人，掺和不起。

可现实是，你不出手，总有不开眼的人来找你麻烦。

他记得，当初他刚到厂里那会儿，还是个愣头青，什么也不会，就是喜欢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