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甩开那甩尾甩脑的丫鬟，沈知意就觉得自己脑壳疼。这盛京的仵作行当，真是比刀山火海还难熬。前两天才见了个会走路的尸体，闹得鸡飞狗跳，结果今儿就又来了新案子。

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城南的义庄，门口的小喽啰通报说是给李大人验命的。沈知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李大人？不是那个叫李明德、平日里看着挺和气的四品通政使吗？怎么死的？”

进了义庄，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仵作铺子里头，老刘正哼哧哼哧地埋汰个年轻小子：“我说王柱，你手脚能不能快点？这点活儿都弄了一天，就你慢吞吞的！”

那叫王柱的小子讷讷地道：“刘叔，这……”

沈知意皱着眉，朝那口棺材走过去。旁边已经站了两个锦衣卫，一个个面色沉肃，旁边还跟着几个衙役，忙不迭地跑前跑后。棺材没钉死，敞着口，一股子凉气混着腐臭直往脑子里钻。

“李大人，尸体带来了。”仵作铺的小厮抱着个暗青色帕子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
沈知意接过帕子，盖在棺材盖上。他指尖轻轻一探，骨头已经冻得邦硬，看这尸僵程度，死不得少于三天。这天气，也凑合。

掀开盖子，一股子更浓重的腐臭直冲上来。里头是个年轻的女子，穿着藕荷色旗装，面色蜡黄，嘴唇乌青，眼睛还圆睁着，仿佛死的时候充满了惊恐。

“沈仵作，请！”领头的锦衣卫官模样的抱拳道，“死者在城南武定侯府，当夜失踪，天亮发现倒在侯府后院的荷花池里。浑身湿透，已无生人气息。”

沈知意点点头，示意王柱把尸体抬出来。他蹲下身，对着女子脸上一寸寸地看。脖颈处有明显的掐痕，指甲陷入皮肉，深可见骨。看痕迹，不是什么高手下的手，倒像是挣扎久了，力道用得满是蛮劲。

“还有吗？”沈知意又掀开女子的旗装，仔细查看。“啧，这地方……”

王柱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刘叔，这……这是啥？”

只见女子胸口处，有一块乌青，不大，但周围皮肤隐隐有些肿胀，像是被什么尖物反复戳刺过。

沈知意眯起眼睛，指了指女子的手腕：“王柱，仔细看看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