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刚从仵作房里钻出来，后颈就被掐得生疼。他呲牙咧嘴地推开手底下那丫鬟，往街口那家‘百草斋’溜达。

盛京城这天气邪性得很，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，后一秒就能劈头盖脸下一场冰雹。沈知意缩着脖子往百草斋里走，刚拐过牌坊，就听见三步外一阵古怪的动静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不是咳嗽，倒像是……呃，像是有人憋着气在使劲呼吸。沈知意眉头一挑，停下脚步。

那声音是从一家绸缎庄的阴影里传出来的。前面有个老鸨模样的胖婆娘正扯着嗓子吆喝，似乎在赶活儿，压根没注意那边。

沈知意揣着怀里的银票，慢悠悠踱过去。拨开角落里的锦缎堆，借着从破窗进来的天光一看——我的妈呀，他差点把刚啃的烧饼喷出来。

地上铺着块白布，白布底下……是个女人。

可这女人不对劲！

沈知意蹲下身去，他是个仵作，啥场面没见过？吊死鬼、中毒鬼、被杀的、被奸杀的……可眼前这……眼睛瞪得老大。

那女人穿着红嫁衣，眉眼精致得透着邪气。可问题是，她的脖子底下……没有缢痕。手脚也没被绑，只是瘫软在草席上，脸色跟刚从娘胎里爬出来的似的，白得吓人，连一丝血色都瞧不见。

除了……活着。

她嘴唇微微翕动，发出细不可闻的“咳咳”声。手底下那老鸨还在吆喝，生意人眼里只有利钱，根本没发现地上的“死美人”。

沈知意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想探探她脖颈。刚摸到那块红绸，那女人突然长长吸了口气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眼皮掀开的瞬间，一股寒气直往沈知意后心灌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！

黑白分明，精光四射，可又冷得像两块冰。瞳孔里啥子情绪都没有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，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。

“你……活……”沈知意往后退了半步，牙关打颤。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朝他晃了晃脑袋。那动作轻飘飘的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，像……像提线木偶。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不对劲！不对劲啊！

这女人都“死”了，怎么还能活蹦乱跳地睁着眼睛？搁以前，他肯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，可今天这情况……邪性得很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盯着那双眼睛，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