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死人”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半宿，沈知意觉得自己这仵作白干了。搁以前，见了僵尸白骨也能打打哈欠，如今这具“活死人”倒得古怪，扎眼得很。

“沈仵作，可瞧瞧我这脸。”女人抵在沈知意面前，指甲掐得她肩头生疼。沈知意皱着眉，借着烛光瞅去。这女人，长得是顶好的，细皮嫩肉，可那双眼睛，长在过分白皙的脸盘上，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，像要钻进脑子里。

“瞧什么瞧？想死别拉我垫背。”沈知意后退半步，心里嘀咕，“这年头，死人比活人还难缠。”

来人叫柳如烟，盛京城里鼎鼎有名的歌姬。昨夜一早被发现吊死在自家院里，差一点被家属直接火化。好说歹说拦下，这才请来沈知意。如今人醒了，倒是活过来了。

“仵作大人，您可不知道，昨夜我做了什么梦。”柳如烟声音发颤，“我在挖一片荒坟……”

沈知意眼皮跳了跳，那语气不像是说梦话。她蹲下身，翻开柳如烟的手腕，那力道绝不算轻。“自缢留下的勒痕，深了点。”

“可我确实看见了……”柳如烟指尖勾着抹粉脂，眼角挂着泪，“看见了穿红衣的小鬼，提着灯笼，拉我走。”她的指甲划得沈知意手臂一痒，“我跑，可跑不动……”

沈知意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盛京城这地界邪性得很，她干这行这些年，遇过不少怪事，可这会见了活蹦乱跳的“活死人”，还是头回。手上的匕首微凉，沈知意舔了舔嘴唇，这案子怕是没那么简单。

“除了看见鬼，还有别的？”沈知意问。

“有。”柳如烟咬着唇，“我闻到了……血腥味，很浓。”

沈知意站起身，院里风紧，烛火摇曳。她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，血腥味？红衣小鬼？柳如烟这歌姬身份，平日里风花雪月，怎会与荒坟鬼事扯上关系？

“沈仵作，您再看看我的脸。”柳如烟突然抓起帕子，使劲往脸上拍，“看看，这皮肤……白得发亮，跟个刚死的人似的！”

沈知意眯起眼，借着烛光再瞧。柳如烟这皮肤，的确异于常人，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她伸手，刚要戳那脸颊，柳如烟突然尖叫起来。

“别碰我！别碰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