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明最近对自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格外上心，天不亮就扛着自磨的镰刀出门，中午还没见个人影。他娘在厨房炸油条的时候偷偷问我，这小子该不会是跟村里小子私会去了吧？

我正揉着面团呢，葱花油星子噼里啪啦往锅里溅，随口应道：「能有啥事，三天两头往东家院里跑，揣着掖着呢。」我媳妇撇撇嘴，蒸笼盖子一揭，「今儿茄子炖肉，尝尝手艺。」

林见明回来的时候，枣树下果然堆着半车干柴，还多了几捆刚斫好的柴禾。他黝黑的脸上沾着锯末，额头见汗，却硬要逞能跟我比划扛木头。我瞅着他使不上劲的架势，乐得不行，把他按在凳子上让他吃油条。

「爹，晚上……」林见明扒拉两口油条，眼巴巴瞅着我，「咱们家几亩薄田，收成都不够看病的。要不，我跟东家……

我正想说让他学门手艺，林见明突然手腕一抖，掌心裂开一道细微的流光。厨房里正在嚷嚷的媳妇闻声停了手，也不知咋听见的，急匆匆跑出来，直直盯着他手心：「你那干柴堆里……啥玩意儿？」

林见明心虚地缩回手，掌心啥都没了。他娘瞪圆眼睛：「鬼画符呢？早不下晚不下，现下变戏法？」她噌噌往跟前凑，手指捅捅林见明心口，「这小子，拐到哪儿去的野花草？」

「就是……就是看枣树的时候，手心里摸着块凉石头，现在没影儿了。」林见明结结巴巴。这话一说，我媳妇更来劲了，揪着他后领往后甩，「没影儿？当我是三岁孩童呢？你小子别是偷了东家院里那坛好酒……」说着就要掀他的口袋。

林见明吓得往旁边一躲，我赶紧打圆场：「娘，您老歇会儿，这孩子准是累的，中午歇不着，东家让他去帮忙喂牲口，回来顺道把柴禾给拾掇了……」我瞅准林见明咽口水的空，往他后颈扛了把板斧，「走，上房收柴，天黑前烧炉子」

晚上累得我直哼哼，临睡前摸了摸口袋，发现多了个小布包，里面装着十二两碎银。我媳妇在炕上哼唧：「东家那婆娘，看着人老实，背地里精着呢，十两银子换二十斤粗粮换来的，说是帮林见明攒彩礼……」我叹口气摸出那块凉石头，在灯下转着看，入手温润，形状像个葫芦瓢，村里老人说过，这种叫「地灵种」，能种出山珍海味，只是行话说，得有福缘的人才能碰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