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熬啊？”声音不大，但林默还是听到身后有人在喊。他头也不回，慢吞吞晃到茶水间，拿起刚冲好的咖啡，灌了一大口，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就跟今天这PPT一样让人反胃。

是销售部的王哥。四十来岁，顶着俩啤酒肚，正摇着扇扑面热风，唉声叹气地往饮水机前凑。林默慢悠悠地往后挪了挪，给他让出空位。

“王哥，您这是……”林默叼着吸管，没好气地瞥他一眼。

王哥给林默倒了杯水，自己端着咖啡杯凑过来：“林小默啊，我看你天天挺卷的，这周五下午的团建，你……”

“去。”林默脱口而出。

王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这态度还挺坚决啊。领导点名让你去呢，说是正好跟客户那边谈完合作，一起聚聚，放松放松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，“我新买的挂耳，给你尝尝。”

林默没动，光顾着扒拉杯里剩下的咖啡：“不喝，王哥您自便吧。”

“啧，”王哥叹了口气，“你小子……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。领导说了，这次新项目你是主心骨，必须露个脸。到时候还有红包呢。”

林默斜眼看他：“王哥，您要红包还是我给红包啊？我兜里比脸还干净。”

“嘿！”王哥笑了，“这话说得，我还能抢你红包？得得得，你不去就下次吧，反正人都在。”说完，他晃晃悠悠地回工位去了，临走还扔下一句，“林默啊，你小子要是有王哥这冲劲，还能愁没机会？”

林默嗤笑一声，没再理他。这王哥，说的都是些漂亮话，到了真事儿上就指望不上。他拿起水杯，灌了好几口，冰水才稍微压了压心里那股憋屈。

该来的总会来。下午三点刚过，顶楼传来一阵骚动。林默从格子间探出头去，就见大老板张总，带着几个部门经理，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，正往外走。张总脸上挂着标准得近乎虚假的笑容，那几个陌生男人一个个趾高气昂，看样子不像是他公司里的。

“小于，你带几个人跟我上去。”张总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几个陌生男人，他之前在公司年会上好像见过——那是江南集团派来的，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烂摊子要甩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