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手心全是汗，盯着护士往她胳膊里推药水。药水凉飕飕的，顺着血管往下走，可她心里燥得厉害。沈逸的背影挺直，背对着她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医院白炽灯惨白惨白的，把两人拉得老长，中间隔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

“沈医生，”她憋了半天，还是叫出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您……您这几天挺忙的吧？” 沈逸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“嗯。” “那个……上次的事，是我没照顾好病人。”她鼓起勇气，又赶紧补充，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对面沉默了几秒。“你做得挺好。” “真的吗？”苏晓晓愣住，低头看自己磨得发白的护士鞋，“我觉得我……” “行了。”沈逸打断她，侧过身，“回去吧。”

苏晓晓攥紧了背包带，没再说话。走到电梯口，他先进去了，门合上的瞬间，她才听见自己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。电梯里弥漫着消毒水味，她下意识捏了捏鼻尖。

沈逸回了 apartment，开门时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阳台上那盆枯了半截的风信子。三年了，还是没缓过来。他今天本来是想扔掉的，路过医院食堂看见那碗王师傅的阳春面，突然就又想留着了。

苏晓晓应该也下班了吧？他给自己倒杯水，看着杯里氤氲的热气出神。当年她说喜欢他整理过的风信子，说那样像是被温柔地捧在手心里。说完就笑了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那时候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。

手机嗡嗡震动，他拿出来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：“沈总，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？高层项目签完了，庆祝一下。” 他随手回复了“没空”，把手机扔在桌上。林薇和他 握手时，她的指甲划到他手背上，那种凉飕飕的感觉，和他现在心里的寒意一样。

阳台上那盆风信子，他伸手拔了。泥土松软，根须缠绕着几片枯叶。扔进垃圾桶时，他忽然想起苏晓晓说过，风信子是永远的花，会开给最初遇见的人。多可笑啊，他当时还安慰她，说那是她运气好。

电梯走到顶层，保安喊他名字时，他才发现自己站在门外许久。林薇穿着新买的大红旗袍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他点点头，走进去，直到电梯门关上，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