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风刮进窗棂的时候,梅晚已经五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雪了。京都的冬天总是阴冷,雪却很少能下这么大,漫山遍野的白,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盖住。她坐在临窗的位置,面前的茶凉了,氤氲的热气散尽,只留下杯壁上几道干涸的痕迹。
隔壁房间传来翻书的沙沙声,是林深。七年了,自从那场大雪之后,他们就再没见过。她以为林深会留在京都,会和她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,结果他没留,连一句解释都没有。
"吱呀——"房门被推开一条缝,林深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《雪中悍刀行》。他是来借暖的,梅晚猜得没错。这三年来,他每年冬天都会出现这么一次,每次都只待两三天,走的时候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。
"梅小姐还是这么爱喝茶。"他放下书,目光扫过茶杯的杯底,那里还留着几片茶叶,是他五年前留给她的。
梅晚没接话。她盯着地上被风吹进来的几片雪花,它们落在旧木地板上,碎成更小的片,像极了他们曾经不堪的过往。当年她追着他的车跑了三站地,捧着他的车窗,哭得不成样子。林深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轻飘飘的,最后是避开。那场雪很大,漫天飞舞的时候,他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五年前他第一次回来的时候,梅晚还在犹豫是否该见他。算命的瞎子说她的命格里缺雪,要雪才能圆满。她想起那年雪天里,林深扣在她手腕上的手,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,却连句疼都没有。她没去见他。
结果今年他又不声不响地来了。梅晚去厨房给他倒茶,水池里的水结了冰,差点没把手烫着。她想起他以前总嫌弃她手冷,据说过不了十度。她还是把热茶递给他,像从前一样。
"你要走了?"她问。
"嗯。"他接过茶,抿了一口。
梅晚突然笑了。她放下茶壶,走到他面前,轻轻摸了摸他鬓角的白发。混着雪花的触感,细得像针。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"当年那场雪,是你欠我的。"
林深的眼神暗了暗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说:"我这些年...过得不好。"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梅晚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