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，老王蜷缩在帐篷角落，把自己裹成个球。胳膊还隐隐作疼，但这疼跟体温下降比起来，简直不算啥。他偷偷摸了摸怀里那点干粮，硬邦邦的，幸亏晚上藏得深，不然冻也冻化了。“老天爷，再这样下去真要冻死了。”老王小声嘀咕。

帐篷外头，篝火噼啪响，几支长矛插在火堆边，上面挂着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。几个汉子围着火堆喝酒，吵吵嚷嚷的，听得老王心里直发毛。

“王哥，你咋还缩在里头，出来喝一杯啊！”一个嗓门洪亮的声音说。

老王没动，怀里那点干粮又动了心思。才动身出来的那天，身上揣着几十斤粮草，现在剩下的连一斤都不到。这乱世里，吃的比命还金贵。

“不了不了，我这就出来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手却没闲着，悄悄把干粮又往怀里揣了揣。

帐篷帘子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，老王趿拉着鞋走了出去。火光映照下，他那张冻得发红的脸上，眼睛的光亮却不大。

“哟，王哥这精神头……”开口那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“还以为你冻傻了呢！”

老王没笑，走到火堆边，搓了搓冻僵的手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就着火堆的热气吹了吹，递到嘴边。那干粮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起来嘎嘣作响，但老王吃得满头大汗。

“王哥，你这干粮……”另一个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能分我点不？我老婆子跟孩子还在家呢。”

老王手一抖，干粮差点掉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这才反应过来：“这个……得看情况。”

“哎呀，王哥你跟咱们一块儿出生入死，这点干粮算啥！”那汉子眼一红，声音哽咽，“就……就分我一小块吧！”

老王心里那个苦啊，这乱世里，连个累赘都甩不掉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袋，倒出一小块干粮递过去：“拿好，下不为例。”

那汉子接过干粮，嘿嘿笑着溜达到了一边。老王缩回身后，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这几个人是他逃出来时遇到的，都是些流民，跟着他一块儿打猎、防御。老王心里清楚，这么耗着不是办法，人越来越多，吃的却越来越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