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的惨叫声还没散干净，后半夜的冷风就开始往帐篷里钻。老王缩在铺盖上，后脑勺贴着冰冷的帐篷布，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冻僵了。这年头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，真是造孽。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这才意识到不是梦。

胳膊废定了。老王心里骂了句娘，翻身坐起来。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，他看清了自己左手的情况。原本使用者还能勉强活动的手，现在跟个木棍似的，完全不听使唤，手指头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，最后化成一摊黏糊糊的黑水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冲鼻腔，熏得他眼泪直流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老王低声咒骂，伸手想刮掉脸上的汗，结果愣住了——脸也没了。原本还算周正的脸，此刻也变得坑坑洼洼，皮肤紧贴着骨头，几根头发从头皮里钻出来，随风飘动。更恶心的是，脖子上多了个拳头大的脓包，正“滋滋”地冒着黄水。

变异兽。老王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。那帮绿皮怪物，一口就能把人给咬成筛子。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山里砍柴，听见动静回头，就看见一群绿皮围着一个倒霉蛋，那场面……别提了，恶心得让他饭都吃不下。

老王挣扎着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得找个人帮忙，不然这胳膊脸都保不住了。他推开帐篷门，冷风夹着血腥味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月光下，营地一片狼藉，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。几堆篝火还冒着火星，旁边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躯体，衣衫褴褛，血肉模糊。

“有人吗？”老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干涩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回应他的只有风声。

他继续往前走，路过一排排帐篷，发现里面大多空空如也。少数几顶帐篷里透出微弱的火光，偶尔传来几声呻吟和咳嗽。看来变异兽袭击后，幸存者要么逃走了，要么……死了。

“操。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得去医疗站，那里可能有医生能救他。可是，医疗站离这儿得走多久？他现在这副模样，能走多远？

走着走着，他突然看见前面有个身影蹲在地上，正啃着一根骨头。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也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正在低声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