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红字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一会儿才落下。邮箱里那封邮件，发件人备注是“公司HR”——他刚失业没几天，前东家发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。裁员名单里，恰好有他。

出租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老王把脸埋在两只手里，能闻到自己头发上洗面奶的味道。不是香，就是生活味儿，混杂着一点汗臭。他记得那天走的时候，老板还假惺惺地说“年轻人未来可期”，妈的，可期个屁，直接把人踹出门了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，他瞥了一眼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王哥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
老王手指顿了顿，最后还是回了个“挺好的”。谎话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假。他放下手机，抄起旁边的易拉罐灌了一口，啤酒带着点土腥气，但能麻痹神经。这破房子小得可怜，冰箱塞不下一瓶水，更别提啥下酒菜了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他又嘟囔了一句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酸。不是烦躁，是那种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感觉。他走到窗边，把窗户全打开。这是他租的房子里唯一不亏待他的地方，视野不算开阔，至少能喘口气。

楼下传来夜宵摊的叫卖声，隔壁传来情侣吵架的划拳声，远处是地铁驶过的轰鸣。生活就像这个杂乱的出租屋，你躲无可躲。老王甩了甩头，关上窗，声音比刚才更低了。

他走到墙角的衣服搭架上，几件T恤泛黄得厉害，那是他刚来这座城市时的旧衣服。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努力，面包就会有的，结果呢？结果他妈的就是一个傻逼。他伸手想扯下一件衣服，却被搭架上的一个旧本子绊了一下。

那是个笔记本，封面都磨秃噜了。老王捡起来，封皮上用褪色的笔写着“奋斗笔记”三个字。他随手翻开，里面是他刚到这座城市时写下的计划，开头的几页已经被他自己的水渍浸烂了。那时候的他，梦想是能在三年内买房。

“三年……”老王念叨着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现在？现在别说买房，下个月的房租都够呛。他合上笔记本，随手往旁边一丢。

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老王靠在墙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：“王哥，下个月房租，记得交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