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封邮件折成方块，往抽屉里一塞，站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了几步。窗户透进来的天光稀稀拉拉，墙角的衣服搭架上，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正对着他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窘迫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老王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，走到书桌前坐下。桌面上还摊着一份没写完的方案，边角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卷曲。以前这方案要是没写完，他会继续熬夜赶，现在？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，连买烟的钱都快没有了。

“不能就这么垮了。”他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不是想 proveself，就是纯粹想找点事做，让心跳慢一点。猎头说的那家公司，行业里算得上小有名气，他去面试，被当场录用了。可这种好事，往往意味着更苛刻的要求，更少的回报。走之前，老板连句软话都没留，直接亮明底牌：“公司架构调整，非自愿离职，补偿按最低标准给。”

老王对着镜子刮了刮胡子，镜子里的人头发有些乱，眼角的青色还没完全褪去。镜子是旧的，边角有裂痕，映出来的影子都扭曲了点，可他看着还挺像。以前总觉得自己挺精明的一个人，怎么就被人家这么轻飘飘地踹出局了？

客厅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他顺手抄起半截没燃完的烟，凑到打火机里点燃。烟头刚碰到火苗就滋地爆出一声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赶紧吹了吹。屋里太穷了，连个半瓶水都没有，烧水壶里只有几滴水。

“干啥都不得花钱啊……”他皱着眉，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，在昏暗的屋里缭绕成一团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前同事打来的，备注里写着“李哥”。老王犹豫了一下，按掉了拨号键。跟他们接触，意味着又得开口要钱。

前脚刚被公司蹬出门，后脚就得想着怎么活下去。老王对着窗户发了会儿呆，外面下着小雨，灰蒙蒙一片。他突然想起，自己好像很久没正经睡过一个好觉了。不是公司不睡，就是家不睡，总带着心思翻来覆去。现在失业了，失眠的症状反而更严重了。

他想起了老家母亲的话，说人活着，不管多难，都得往前看。可往前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