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出租屋的灯还亮着。我盯着屏幕上冷冰冰的辞职信，手里的烟卷指节都掐冒了烟。手机桌上还摊着上个月的账单，水电煤气加房租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盯着你脑门转。林薇发来消息，问我到底想干什么，这日子不是过不下去了吗？

我把烟蒂扔进烟灰缸，缸里已经堆满了。我盯着对面出租屋墙上那张褪色的科比海报，十年了，这招后仰跳投还是跟当年似的，刚猛，致命。当年在篮球场上被对手撞飞的时候，也没觉得今天这么难熬。

前天和甲方撕破脸，项目黄了，四万块的定金打水漂。昨天房东说下个月要涨房租，涨一千。今天朋友拉我去喝酒，看我心情不好，祝我早日想开。我灌了自己半瓶二锅头，吐在楼下垃圾桶，冻得我激灵了一下，清醒了点。

说到底，就是钱不够花了。上个月爷爷住院，掏空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，现在还在还账。我妈在老家也撑不住了，打电话让我赶紧想办法。挂了电话，我盯着天花板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那天加班到半夜，在便利店买醉，回来路上被车撞了。缝了八针，在医院躺了半个月，醒来那会儿，脑子里全是公司欠我的钱，家里欠我的账。我妈做夜工被我碰见了，眼圈红着没说话，给我倒了杯热水。那一刻，我突然就崩溃了。

但是，哭完了不能就这么躺着啊。第二天我就坐起来，翻看简历，投出去十几个，全石沉大海。投完简历，我跑到篮球场，跳投，空心入网。又连着投了二十个，只进三个。旁边小卖部的老板问我干嘛呢，我说没事，练手。老板叼着烟说，年轻人，看开点，天塌不下来。

那天我站在篮球架下，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想，钱没了可以再赚，脸面没了，爬起来继续争气。第二天我去工地搬砖，一天赚三百。搬了两天，腰疼得直不起来了，第三天我去送外卖，摔了三次车，赔了三百。

就这样，我开始了两份工作。白天工地搬砖，晚上送外卖。累得我在出租屋里就睡三小时，醒来就出门。有时候送外卖送一半，累得直接瘫在路边，等力气缓了再走。顾客看见我都多给两块钱小费，说我干活特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