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刚亮，寒风老早就给北欧人冻得鼻尖发红，老王却麻溜儿地爬起来，炉灶边那股子热乎劲儿，把窗户子都给映得发蒙。红烧肉炖得咕嘟咕嘟响，撇出来的油珠子闪着金光，老王给自己舀溜一口，那咸香滋味，吃得他咂咂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"老王，今儿个还有鱼丸吗？" 一个裹着厚厚围巾的女的挤过来，冻得脸通红，声音却挺脆。 "有有有，新鲜打的！"老王赶紧应着，麻利儿地打包。这鱼丸是昨天新琢磨出来的，用的是鲱鱼罐头里那股子腌鱼汁儿，拌上猪肉和面粉，炸出来外酥里嫩，老外们吃了都说新奇。

摊子前人越聚越多，稀稀拉拉的北欧人现在也成了常客。老王这边排着队，那边还有人凑热闹，对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各种拍照。有老外捧着红烧肉问："这个甜不甜啊？" "甜里带咸，越吃越香！"老王竖起大拇指。 "哇，我要吃！"旁边几个年轻姑娘也跟着嚷嚷。

中午收摊的时候，老王盘账一算，今天净赚三百多克朗。这数儿让他在暖气房里待惯了的瑞典同学都羡慕得直搓手。老张推着小车过来，斜眼瞅着老王："行啊你小子，我这儿天天吆喝，都不如你放个摊子。" "彼此彼此，你那瑞典肉丸算啥，连鲱鱼酱都放不进去了。"老王也不客气。

送走老张，老王正收拾家伙什，手机响了。是家里打来的，问他最近怎么样，钱赚得多不多。 "还行，钱是赚不少，就是……"老王顿了顿。 "怎么了？"老婆在电话那头急。 "就是想问问，你们那边……冬天冷不冷？" 老婆沉默了一会儿："挺冷的，你那边呢？" "冷啊，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。"老王搓着冻红的手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都这么大年纪了，还一个人在外面受罪。

晚上睡觉前，老王又翻开一本北欧菜谱，琢磨着明天再变几个新花样。红烧肉里加点儿迷迭香试试？或者鱼丸汤底换种香料？他想起白天那个戴眼镜的英国老头，拿着相机咔咔拍，一边拍一边说："这鱼丸汤，比我家 нитки 还暖和！" 暖和……是啊，连吃的都让人心里暖和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鬼使神差地去了市政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