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皱着眉睁开眼，眼皮抬得费劲，刺眼的惨白光线下，他眯了眯眼。浑身像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，动一下手指都感觉不属于自己的。喉咙更是火辣辣的疼，稍微一咳嗽，就感觉扯着嗓子里的几根筋。

“林峰，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峰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农民模样的中年人，正趴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，脸上带着惊喜。这人手里还提着一个搪瓷缸子，上面飘着几片葱花，发出浓郁的香味。

“水……”林峰嗓子发干，有气无力的开口。

中年人赶紧递过缸子，林峰接过就猛灌了几口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让他稍微舒服了点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听说你昨天被敌机炸了，一直没醒过来，吓得大家伙儿都急坏了。”中年人关切地问。

林峰摇摇头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靶场上，怎么就变成被敌机炸了呢？难道是……

“我想起来……我是来体检的。”林峰努力回想着记忆，他记得自己今天要去县里体检，然后……然后就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，被送回来了。

“体检？”中年人愣了一下，“你不是林家大少爷吗？哪用得着体检？”

林峰一愣，他什么时候成了林家大少爷？他只记得自己是个普通大学毕业生，被分配到县里的一个工厂工作，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是响应号召，来参军。

“我……我是来参军的。”林峰努力组织着语言。

“哦！”中年人恍然大悟，“原来是这样啊！怪不得你这几天总往军营跑，原来你是想去当兵啊！”

林峰点点头，他确实是想参军，他从小就梦想着成为一名军人，保卫祖国。

“那太好了！你小子能当上兵，我老王可就放心了！”中年人激动地拍了一下林峰的肩膀，“你可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，这要是能当上兵，那可是我们整个村的荣誉啊！”

林峰被中年人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他挠挠头，轻声说：“我只是想当个兵，没想那么多。”

“傻小子，能当上兵那是你的本事！”中年人哈哈大笑，“走，起来吧，我带你去找连长，就说你醒了，申请入伍！”

林峰跟着中年人走出病房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，他眯着眼睛走到院子里，看到一群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正在操练，队列整齐，口号响亮，精神抖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