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摸着下巴上被蚊子叮的包，往屋檐下一瞅，三个黑影蹲在那儿，正往他屋檐上爬呢。

“妈的，是耗子。”他咧嘴骂一句，抄起扫帚就往院外面走。

院里只有老娘在喂鸡，看见他这架势，赶紧拦着：“狗蛋，你这是要干啥？光天化日……”

“娘，没事儿，赶耗子！”他心急，没耐心听老娘唠叨。

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黝黑的脸往下淌，热风一吹，黏糊糊的难受。他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山那边传过来一阵狗吠，接着是嘈杂的人声。

“快看，快看，谁家小子跟耗子干起来了？”

“啧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用扫帚赶耗子，穷立て（抠门）死了！”

林狗蛋脚步一顿，转头就往回走。他知道，他那点破事儿，早晚得传到村里去。他头也不回，大步往家赶。

刚进院子，老娘就劈头盖脸地骂开：“你个败家玩意儿，光天化日朗月的，跟耗子较什么劲？也不怕丢了人！”

林狗蛋吐了吐舌头，嘿嘿一笑：“娘，我这不是看那耗子往屋里爬嘛，怕偷了咱家鸡蛋。”

老娘“扑哧”一声笑了，伸手刮了他一下：“就你猴精！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了，吃饭了！”

饭桌上，林狗蛋扒拉了两口饭，就放下了。他心里烦，这日子过得跟嚼蜡似的，穷得叮当响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他总觉得自己跟村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，村里人信鬼神，他信科学，可这科学在贫瘠的山村里，一点用都没用。

“狗蛋，你又在想啥呢？”老娘放下碗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
“没啥，娘。”他摇摇头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老娘叹了口气，也没再问。她知道，儿子心里有事儿，但她问不了。

吃完饭，林狗蛋就往自己那间破屋里走。那屋子又小又黑，就一张硬板床，一张破旧的桌子，还有一个磊满了杂物的架子。

他走到架子前，伸手翻出一个黑乎乎的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一块巴掌大的古玉碎片，阴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

“这是爹留给我的……”

他摩挲着古玉碎片，眼神里满是怀念。他爹是村里有名的风水先生，可惜三年前上山寻宝的时候，失足摔死了。

“爹，您在天有灵，看看儿子现在……”
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把古玉碎片贴在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