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在手里暖烘烘的，老王揣得紧了些，转身走的时候，回身又斜瞥了一眼那布告。能不能成，心里没底，但那赤裸裸的诱惑，比烈酒还上头。他咕嘟嘴，嘀咕了句：“嘿，要是我成了英雄，那也是我老王式的英雄，懂不？杀伐果断，绝不拖泥带水！”说得一半真一半，主要是怕做不成，连这牛皮都扯不出来。

巷口的风有点冷，老王裹了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。这年头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，想当什么英雄，那是吃饱撑的。可这铜钱到手，那股子邪乎劲儿就上来了，像沉睡的猛兽被挠了痒，蠢蠢欲动。

转过几条街，他来到城东的破庙。说是庙，其实就是四面漏风，稻草屋顶快塌了，里面供的是个模糊不清的泥塑，大概是当年香客随手捏的。老王也不管，直接往里一坐，把铜钱从怀里掏出来，对着唯一的窗户，让阳光照在上面。

铜钱边缘黑乎乎的，但被阳光一照，那“王”字竟像是活了过来，丝丝缕缕金色的光晕从中透出，在破庙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。老王看得直咽口水，这玩意儿，邪门！

“值了，值了！”他咂咂嘴，自言自语，“多少年没这种感觉了。像……像当年在黄沙口杀那帮骆驼贩子前，心里那股子凉飕飕的颤栗。”

当年他老王，也是个人物。虽然杀过人，但那是为了活口，为了那些他看得上眼的玩意儿。后来？后来混得不如前了，仇家也多，心里那点傲气就被磨得差不多了。没想到，现在还有机会，而且是这种机会，用个破铜钱就卖命。

铜钱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，像是个信号。老王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怀里另一个破布包。里面是三块碎银，半碗水，还有一个硬邦邦的黑馒头。

“契约在此，神明在上，见证……”老王扯着嗓子喊了几句，声音在破庙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，“我老王，今日起，听候差遣！有什么事儿，尽管开口！杀敌？夺宝？甚至……杀个当朝国公，只要差钱，都得办！”

喊完，他把三块碎银和半碗水撒在地上，然后咬破手指，在黑馒头上划了一道，蘸着血抹了抹铜钱的边缘。

血珠滴落，馒头上的血迹迅速蔓延开来，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