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大刚把那块二毛钱的硬币在地上转了转，手指头搓得硬币哗啦哗啦响。夜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，但他舍不得扔。李冰从旁边台阶上下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点泥，手里卷着个旧报纸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是捡的破烂还是卖菜攒下的零钱。“大刚，发了？”李冰的声音把方大刚从出神里拉回来。

方大刚抬头，夜市小摊已经亮起了灯，炸串的油香味、麻辣烫的鲜香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他站起身，把硬币往口袋里一塞。“就那么点，够吃顿夜宵了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想着那块二毛钱，捡钱这种事，总归有点提不起劲。

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面前摆着一盘炒面和两瓶啤酒。方大刚喝了一口啤酒，皱着眉，“这酒怎么这么冲，像烧火用的。”李冰扒拉着面，“管它呢，吃饱了再说。”他嘴里说得轻松，但眼神飘忽，好像在找什么人。

方大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夜市里人来人往，哪有什么特别的人。他放下啤酒瓶，“找谁呢？”李冰摇摇头，扒拉完最后一口面，把报纸包往桌上一放，“没事，就是看看。”

其实李冰心里有数。今晚他来夜市，是为了等一个人。那个人是他在写字楼里认识的一个客户，姓张，做生意的。李冰说他能拿到一笔批货，条件是对方出一笔定金。这笔钱不多，但足够李冰把家里生意盘活过来。

方大刚看着李冰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也想帮李冰，可他手里那块二毛钱，连顿像样的宵夜都不够。他叹了口气，“你要是真想找张先生，我帮你打听一下。”李冰愣了一下，“你认识他？”方大刚摆摆手，“不认识，但我知道他在哪晃荡。”

李冰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”方大刚点点头，“今晚他一般都会来这家小摊吃饭，就爱喝两杯。”

李冰站起来，拍了拍方大刚的肩膀，“今夜有鱼，大刚，不醉不归！”他说着，把啤酒瓶往桌子上一摔，溅起一片酒花。

方大刚看着李冰兴奋的样子，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。他拿起啤酒瓶，一仰头，喝了个精光。夜风吹过，他感觉舒服多了，至少今晚没有白来。

两人跟着人群走，李冰不时回头看看方大刚，眼神里带着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