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大刚把那块二毛钱的硬币在地上转了转，手指头搓得硬币哗啦哗啦响。夜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，但他舍不得扔。李冰从旁边台阶上下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点泥，手里卷着个旧报纸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是捡的破烂还是卖菜攒下的零钱。

“大刚，发了？”李冰声音低沉，眼神往方大刚脚边瞟了一眼。

方大刚叼根烟点上，火光把脸照得忽明忽暗。“能发就不错了。这破摊子，一天流水就够我喝三箱啤酒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硬币，“这是我的定海神针，关键时刻还能买个馒头。”

李冰凑近看了看，咧嘴笑了：“行啊你，还省钱呢。我刚才在那家菜摊，老板娘刚失业，送了我三棵葱。她说免费送，但你要是买了别的东西就行。”

方大刚嗤笑一声：“你那是捡漏，我这是赌博。兜里现在就剩两块二了，明儿个还得交房租。”他掐灭烟头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咱可能得挪地方了。”

李冰手里报纸包一紧：“又出什么岔子了？”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上回被那帮小混混要债的事儿。

“不是那帮混混，是……是陈总。”方大刚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他那边又涨价了，要二十万。我凑了八万，还差十二万。”

李冰手里的报纸包“啪”地掉地上，几棵葱滚出来，他捡起来拍了拍土：“多少？！”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十二万。”方大刚咬着牙，“他说再给我一个月机会，到期还不上，那边摊位就黄了，之前投的所有钱都打水漂。”

李冰的脸色一下子煞白，手指头都在抖：“十二万……哪来十二万？”

方大刚叹了口气，眼神绝望地望着夜空：“我们能借到吗？”

夜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头发和葱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李冰没说话，蹲下来把那几棵葱捡起来，塞进嘴里，粗粗地嚼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
“明天早上，我去五金厂试试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哥以前是厂里的会计，认识厂领导。再说，那边也都是工人，说不定能借到。”

方大刚看着李冰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：“五金厂？那怎么借？”

“我哥之前弄了个内部账户，周转用，说不定还能挤出来点。